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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无法抗拒的圣旨

BTS:风临天下:七夫

金硕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太学的。

他只记得你牵着他的手,走过了很长很长的宫道。她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批奏折磨出来的。他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脑子像被人灌了一锅浆糊,什么都想不清楚。

直到你在太学门口停下,松开他的手。

凤长惜

“回去好好休息。”

凤长惜

你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凤长惜

“明天朕让人送东西过来。”

凤长惜

金硕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拒绝的话、推辞的话、或者至少一句“陛下三思”。但看着你那双凤眸,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你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嘴角微微翘起,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还在原地。

那一眼让金硕珍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站在原地,看着你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空气中散开,像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林清
林清

“金博士?”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金硕珍回头,看到他的同僚兼好友——太学助教林清,正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拿着一卷书,脸上写满了震惊。

林清
林清

“我刚才听说……陛下来了?还说要……”

林清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林清
林清

“要娶你?”

金硕珍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林清倒吸一口冷气,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

林清
林清

“这……这也太突然了吧?陛下一句话都没提前说过?”

金硕珍
金硕珍

“她说了。”

金硕珍苦笑,

金硕珍
金硕珍

“今天说的。”

林清
林清

“不是,我的意思是——”

林清左右看了看,拉着金硕珍往屋里走,

林清
林清

“进屋说。”

太学东厢房,金硕珍的住所。

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墙上挂着一把古琴,案上摊着几卷曲谱。窗外的梅树斜斜地伸出一枝,花开得正好。

林清关上门,转身看着金硕珍,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林清
林清

“硕珍,你……怎么想的?”

金硕珍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已经凉了,入口苦涩,他却像是浑然不觉。

金硕珍
金硕珍

“怎么想?”

他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金硕珍
金硕珍

“你觉得我你怎么想?”

林清皱起眉头:

林清
林清

“你是说……你不想?”

金硕珍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

他感激你。这是真的。

十二岁那年,他在太学读书,身份是“前朝余孽”,同窗们看他的眼神里带着鄙夷和怜悯。只有她,那个躲在梅树下哭的小公主,用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他,说“我叫凤长惜”。

他记得你登基后的第一道旨意。所有人都以为你要杀他——前朝皇室后裔,留着终究是祸患。他当时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甚至写了一封遗书,交代了自己的身后事。

但等来的不是毒酒,不是白绫,而是一道迁居太学的旨意,和一只装满糖的木匣。

你把他的命保住了,把他的自由限制了,却也把他保护了起来。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用那种眼神看他。因为他身上贴着一个标签——女帝的人。

他在这座皇城里安安全全、平平淡淡地活了七年,全是因为你。

这份恩情,他记着,也感激着。

但感激……是爱吗?

金硕珍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次听到你的消息,他的心会跳得快一些。每次经过御花园的梅林,他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每次在太学里看到穿玄色衣裳的人,他会下意识地抬头。

这算什么呢?

他不知道。

林清
林清

“硕珍?”

林清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金硕珍
金硕珍

“嗯。”

林清
林清

“你到底喜不喜欢陛下?”

金硕珍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到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金硕珍
金硕珍

“喜不喜欢重要吗?”

林清一愣,

林清
林清

“怎么不重要?”

金硕珍
金硕珍

“她是女帝。”

金硕珍抬起头,看着窗外的那枝梅,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金硕珍
金硕珍

“她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人能拒绝。我……也一样。”

林清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因为金硕珍说的是事实。

在这大凤王朝,凤长惜就是天。她说要谁死,谁就得死;她说要谁进宫,谁就得进宫。没有人能拒绝她——从来没有。

林清
林清

“可是……”

林清艰难地开口,

林清
林清

“你是前朝后裔,朝中那些大臣不会同意的。丞相周氏一直在打你的主意,她要是知道陛下要娶你,还不得闹翻天?”

金硕珍苦笑了一下,

金硕珍
金硕珍

“你觉得,陛下会在意吗?”

林清沉默了。

不会。那个女帝,从来不在意任何人的反对。

金硕珍
金硕珍

“而且,”

金硕珍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什么,

金硕珍
金硕珍

“她说的是‘告诉天下’,不是‘商量’。她不是在问我愿不愿意。”

林清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酸。

他的好友,金硕珍,温润如玉,才华横溢,本该有光明的前程。却因为一个“前朝后裔”的身份,被困在这座皇城里,连自己的婚姻都不能做主。

林清
林清

“那你就这么认了?”

林清的语气有些不甘。

金硕珍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那杯凉茶,一饮而尽。

苦涩从喉咙一路蔓延到心底。

金硕珍
金硕珍

“也许,”

他轻声说,

金硕珍
金硕珍

“认了也没什么不好。”

林清听出了他话里的无奈和自嘲,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当天夜里,圣旨到了。

宣旨的是李德全,带着一队禁军,捧着明黄色的圣旨,浩浩荡荡地来到太学。

李德全
李德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学博士金硕珍,温良端方,才德兼备,堪配皇室。特赐婚为皇贵君,择吉日大婚。钦此。”

金硕珍跪在地上,双手接过圣旨,指尖微微发颤。

皇贵君。

不是普通的贵君,而是皇贵君——位同副后,仅次于皇后。

而大凤王朝自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皇贵君。

李德全笑眯眯地把他扶起来:

李德全
李德全

“金博士,不,皇贵君殿下,恭喜了。陛下说了,明日会亲自来送聘礼,让您做好准备。”

金硕珍握着圣旨,只觉得手中的明黄色烫得厉害。

金硕珍
金硕珍

“李公公……”

他艰难地开口,

金硕珍
金硕珍

“陛下她……真的决定了?”

李德全笑得意味深长,

李德全
李德全

“殿下,陛下为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很久。

金硕珍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想起那只装满糖的木匣,想起每年冬天御花园梅林里多出来的几株新梅,想起太学莫名其妙被修缮一新的房舍。

他一直以为那些都是巧合。

现在想来,哪有什么巧合。

他送走李德全,关上门,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圣旨被他放在膝上,明黄色的绸缎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八岁的小公主,站在梅树下,接过他递过去的糖,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叫凤长惜。”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小女孩有一天会成为女帝。

那时候他更不知道,你会记他记这么多年。

窗外传来脚步声——林清又来了。

林清
林清

“硕珍?我听说圣旨到了?”

林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焦急。

金硕珍打开门,林清一眼就看到他手里的圣旨,脸色变了几变。

林清
林清

“皇贵君?”

林清瞪大了眼睛,

林清
林清

“陛下这是要……”

金硕珍
金硕珍

“嗯。”

金硕珍把圣旨递给他看。

林清看完,沉默了很久,最后憋出一句:

林清
林清

“六十四抬聘礼?这比皇后的规制还高……陛下这是要把你架在火上烤啊。”

金硕珍没有接话。

他知道你的意思。六十四抬聘礼,远超皇后规制,这是在向全天下宣告——金硕珍不是普通的皇贵君,他是你凤长惜放在心尖上的人。

这既是恩宠,也是枷锁。

从此以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是女帝的人。没有人敢动他,没有人敢轻视他,但也没有人敢靠近他。

他的人生,从今以后,只属于一个人。

林清
林清

“硕珍,”

林清忽然认真地看着他,“

林清
林清

“你如果真的不愿意,我可以帮你。偷偷出京,隐姓埋名——”

金硕珍
金硕珍

“不用了。”

金硕珍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林清
林清

“为什么?”

林清急了,

林清
林清

“你就这么认命了?”

金硕珍看着窗外的那枝梅,月光落在花瓣上,白得像雪。

金硕珍
金硕珍

“林清,”

他轻声问,

金硕珍
金硕珍

“你知道她为什么选今天吗?”

林清一愣。

金硕珍
金硕珍

“今天是腊月初十。”

金硕珍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雪花落在梅枝上,

金硕珍
金硕珍

“十年前,也是腊月初十,我在梅林里第一次见到她。”

林清怔住了。

金硕珍
金硕珍

“她记得每一个细节。”

金硕珍低下头,嘴角浮起一个苦涩又温柔的弧度,

金硕珍
金硕珍

“记得我第一次给她弹的是什么曲子,记得我说过什么话,甚至记得我给她那颗糖是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金硕珍
金硕珍

“她把那颗糖留了十年。十年……你说,一个人能把一颗糖留十年,是什么样的人?”

林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金硕珍
金硕珍

“是固执的人。”

金硕珍自己回答了,

金硕珍
金硕珍

“是认定了一件事就不会回头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林清,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金硕珍
金硕珍

“她这样的人,想要的,从来没有人能拒绝。不是不敢,是……不忍。”

林清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不能拒绝,是不忍拒绝。

那个八岁的小女孩,在雪地里接过他的糖,记住了他十年。她用七年的时间把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他,然后在一个下雪天,走到他面前,说“朕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这样的一个人,你怎么忍心拒绝?

林清叹了口气,拍了拍金硕珍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金硕珍关上门,回到桌前,点了一盏灯。

灯光摇曳中,他展开那道圣旨,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温良端方,才德兼备。”

他苦笑。这四个字,怕是李德全写的。凤长惜那个人,说不出这种文绉绉的话。她要是亲自写,大概只会写四个字——

“朕要娶你。”

想到这个,金硕珍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随即又压了下去。

他把圣旨小心地卷起来,放在桌上,然后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裹着梅花的香气涌进来,冷冽而清甜。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

花瓣落在掌心,薄薄的,凉凉的,像十年前那颗糖的触感。

凤长惜

“金硕珍。”

凤长惜

他想起你今天叫他名字时的语气——不是“金博士”,不是“皇贵君”,就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像小时候在梅林里一样。

那时候你也是这样叫他的。

凤长惜

“金硕珍。”

凤长惜

带着一点小心翼翼,一点紧张,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欢喜。

金硕珍把花瓣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如水,梅香如故。

他忽然觉得,就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翌日,天刚亮,太学外面就热闹了起来。

金硕珍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推窗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太学门前的长街上,停满了披红挂彩的马车。一抬一抬的聘礼从马车上卸下来,整整齐齐地码在院子里,红彤彤的一片,像冬天里烧起了一把火。

六十四抬。

一抬不少。

金硕珍匆匆穿好衣裳,推门出去,就看到李德全站在院子里,指挥着内侍们摆放聘礼。

李德全
李德全

“殿下醒了?”

李德全笑眯眯地迎上来,

李德全
李德全

“陛下说了,让您亲自过目。”

金硕珍看着满院子的聘礼,有些发懵。

第一抬,金镶玉如意一对。

第二抬,东海珊瑚树一株,高达三尺。

第三抬,夜明珠十二颗,装在檀木匣里,光华流转。

第四抬,蜀锦一百匹。

第五抬,端砚十方,湖笔二十支,徽墨三十锭——这是知道他喜欢书法。

第六抬,古琴一张,琴身以梧桐木制成,琴弦为冰蚕丝所造。琴身上刻着两个字——“长惜”。

金硕珍的手指触到那两个字,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来。

李德全
李德全

“这是陛下特意命人打造的。”

李德全在旁边解释,

李德全
李德全

“花了一年时间,从选材到制琴,每一步都是陛下亲自过问的。”

金硕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两个字。

长惜。

你的名字。

你把你的名字刻在了他的琴上。

他继续往下看。

第七抬,前朝失传的《广陵散》古谱一份。

第八抬,白玉棋盘一副,配黑白二子。

第九抬……

一抬一抬看下去,金硕珍的脸色越来越复杂。

不是因为这些聘礼贵重——虽然确实贵重得离谱——而是因为每一抬,都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古琴、曲谱、书画、笔墨、棋具、茶具……全都是他喜欢的东西,全都是他曾经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提到过的东西。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喜欢端砚。也许是某年在太学的课堂上,随口提了一句“端砚发墨快,最适合写小楷”。

你连这个都记得。

金硕珍站在院子里,被六十四抬聘礼包围着,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被强迫的窒息感,而是……被记住的温暖。

李德全
李德全

“殿下?”

李德全小心翼翼地叫他。

金硕珍
金硕珍

“嗯。”

李德全
李德全

“陛下还有一句话让老奴转告您。”

金硕珍
金硕珍

“什么话?”

李德全清了清嗓子,学着凤长惜的语气说:

李德全
李德全

“‘告诉他,聘礼是朕的心意,收不收都是他的。但人,朕是要定了。’”

金硕珍
金硕珍

“……”

林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金硕珍身后,看着满院子的聘礼,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林清
林清

“六十四抬……”

他喃喃道,

林清
林清

“比皇后的规制还高。陛下这是要把你宠上天啊。”

金硕珍没有理他,只是转身走回了屋里。

林清跟进来,看到金硕珍坐在桌前,手里握着那道圣旨,表情说不清是喜是悲。

林清
林清

“硕珍,你……”

金硕珍
金硕珍

“林清。”

金硕珍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林清
林清

“嗯?”

金硕珍
金硕珍

“你说,一个人能把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住,是为什么?”

林清被问住了。

金硕珍
金硕珍

“一个人能把你随口说的一句‘端砚好用’记在心里,能把你十年前弹过的曲子记到现在,能把你给的一颗糖留十年……”

金硕珍声音越来越低,

金硕珍
金硕珍

“你说这是为什么?”

林清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

林清
林清

“因为在乎。”

金硕珍的手指在圣旨上收紧,又慢慢松开。

金硕珍
金硕珍

“在乎……”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释然的笑。

金硕珍
金硕珍

“林清,”

他抬起头,目光比昨天清明了许多,

金硕珍
金硕珍

“你说得对,我没办法拒绝。”

林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

金硕珍
金硕珍

“不是因为她是女帝。”

金硕珍打断了他,

金硕珍
金硕珍

“是因为……我不想。”

林清愣住了。

金硕珍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六十四抬红彤彤的聘礼,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金硕珍
金硕珍

“她把一颗糖留了十年。我把一个人想了十年。”

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金硕珍
金硕珍

“我们……都一样。”

窗外,梅枝轻颤,花瓣纷飞。

林清站在他身后,看着好友的背影,忽然觉得——

那背影不再是昨天那个无奈又隐忍的背影了。

那背影里,有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像是冬天里的梅,终于在风雪里,悄悄地开了。

午时,金硕珍的另一个朋友——翰林院编修苏晏清,也赶到了太学。

他是听说了消息之后,直接从翰林院跑过来的,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

苏宴清
苏宴清

“硕珍!”

苏宴请一进门就喊,

苏宴清
苏宴清

“我听说陛下要娶你?还送了六十四抬聘礼?”

金硕珍
金硕珍

“嗯。”

金硕珍正在整理那些聘礼的清单,头也没抬。

苏晏清比林清更直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严肃地看着他:

苏宴清
苏宴清

“你想好了?”

金硕珍放下笔,看着他:

金硕珍
金硕珍

“什么想好没想好?”

苏宴清
苏宴清

“你真的愿意嫁给陛下?”

苏宴清压低声音,

苏宴清
苏宴清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是前朝后裔,嫁给女帝,朝中那些人会怎么说你?他们会说你攀附权贵、以色侍人——”

金硕珍
金硕珍

“宴清。”

金硕珍打断他,语气平静,

金硕珍
金硕珍

“你觉得,我有选择吗?”

苏宴清一愣。

金硕珍
金硕珍

“她昨天在太学当众宣布要娶我,今天圣旨就下来了,六十四抬聘礼摆满了院子。”

金硕珍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金硕珍
金硕珍

“你觉得,我如果说不愿意,会怎样?”

苏晏清沉默了。

会怎样?

抗旨不遵,轻则贬为庶人,重则……他没有往下想。

金硕珍
金硕珍

“而且,”

金硕珍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

金硕珍
金硕珍

“我也没说不愿意。”

苏晏清猛地抬头。

苏宴清
苏宴清

“硕珍,你……”

金硕珍抬起头,看着苏晏清,目光平静而坦诚。

金硕珍
金硕珍

晏清,你跟林清都是我的好友,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是……”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

金硕珍
金硕珍

“我不是被逼的。”

苏晏清怔怔地看着他。

金硕珍
金硕珍

“我是……”

金硕珍斟酌着措辞,最后轻轻地笑了,

金硕珍
金硕珍

“心甘情愿的。”

苏晏清看了他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宴清
苏宴清

“行吧。既然你心甘情愿,那我这个做朋友的,只能祝福你了。”

金硕珍
金硕珍

“谢谢。”

苏宴清
苏宴清

“不过,”

苏晏清忽然露出一个促狭的笑,

苏宴清
苏宴清

“你以后就是皇贵君了,可得罩着点我们这些老朋友啊。”

金硕珍被他逗笑了,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金硕珍
金硕珍

“滚。”

苏晏清笑着跑了,跑到门口又回头,认真地说了一句:

苏宴清
苏宴清

“硕珍,她要是对你不好,你就告诉我。我虽然是个文官,但替你写几篇骂她的文章还是可以的。”

金硕珍哭笑不得,

金硕珍
金硕珍

“你要骂女帝?”

苏宴清
苏宴清

“骂就骂,大不了贬官。”

苏晏清说得豪气冲天,然后飞快地跑了。

金硕珍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转头看向窗外,院子里那六十四抬聘礼在阳光下闪着光,红彤彤的一片,像冬天里最热烈的火焰。

他忽然想起凤长惜让李德全转告的那句话——

“聘礼是朕的心意,收不收都是他的。但人,朕是要定了。”

霸道,不讲理,不容拒绝。

但奇怪的是,他不想拒绝。

金硕珍拿起笔,在聘礼清单的末尾,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四个字——

“臣,领旨谢恩。”

笔锋沉稳,字迹端正,一如他这个人。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落在梅枝上,落在聘礼的红绸上,落在太学的屋檐上。

他起身,推开门,站在雪地里。

雪花落在他的发上、肩上、衣襟上,凉凉的,轻轻的。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慢慢融化。

金硕珍
金硕珍

“凤长惜。”

他轻轻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金硕珍
金硕珍

“你等了十年,我也想了十年。”

他抬起头,看着漫天飞雪,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金硕珍
金硕珍

“这一次,我不逃了。”

太学门外,李德全站在马车旁,看着院子里那个站在雪中的人影,转身对身边的小太监低声说了几句。

小太监点点头,飞快地跑向皇宫的方向。

养心殿里,凤长惜正在批奏折。

小太监跪在殿外,把话传了进去。

“陛下,皇贵君殿下收了聘礼,说了四个字——‘领旨谢恩’。”

笔尖顿住。

凤长惜抬起头,凤眸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压了下去。

凤长惜

“知道了。”

凤长惜

你淡淡地说,低下头继续批奏折。

但小太监注意到,女帝批奏折的笔速,比之前快了不少。

而且,你的嘴角,一直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