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白色连衣裙。
苏晚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她伸出手,在禾芷的背上拍了一下。不轻不重,刚好能把禾芷从那种“大脑宕机”的状态里拍回来。
“你看吧,”苏晚凑到禾芷耳边,压低声音说,语气里全是得意,“我说啥来着。斩男又斩女。”
禾芷没听到苏晚的话。
因为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张翅身上。张翅站直了身体,把棒棒糖重新叼回嘴里,然后做了一件让禾芷完全没想到的事情。
他伸出了手。
不是握手的那种手。是更随意的、像朋友之间打招呼的那种——手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悬在两个人中间。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禾芷看着那只手。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和屏幕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把手放上去的时候,指尖是抖的。
“禾芷,”她说。
张翅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干燥,温度比她的高一些。掌心有薄茧的触感,粗糙的、温热的。他握得不重,也不轻,时间不长,也不短——刚好是那种“我认真地在认识你”的力度和时长。
“禾芷,”他重复了一遍。
她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声音带着橘子糖的甜味和微微的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变得不一样了。
禾芷想:完了。
彻底完了。苏晚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进了她的帆布包里,摸到了那个方方正正的东西。出发前她特意去买的,还买了三盒相纸,塞进行李箱的时候禾芷问她带这个干嘛,她说“拍风景”。禾芷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来,苏晚从那个时候就计划好了。
拍立得掏出来的瞬间,张翅正好把棒棒糖的塑料棍从嘴里拿出来,找了一圈没看到垃圾桶,顺手别在了自己T恤的领口上——就是那种工地工人别香烟的动作,但放在他身上,配上那张脸和那件黑色T恤,莫名其妙地好看。苏晚差点忘了自己要干嘛,愣了一下才举起了相机。
“来都来了,”苏晚笑得像个专业的站姐,“拍张合照吧。”
张翅转过头看她,然后看了一眼禾芷。那一眼里有询问的意思——你朋友?你愿意吗?禾芷还没来得及反应,苏晚已经把相机举到眼前,开始往后退找角度了。
“站近一点,”苏晚指挥道,“你们俩中间隔了那么大一个缝,是要给第三者留位置吗?”
禾芷的耳朵又开始发烫。她往张翅那边挪了半步,肩膀离他的手臂大概还有十厘米。她闻到他身上的洗衣液味道,还有橘子糖的甜味,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干净的、甜的,像夏天的某个特定时刻的记忆。
张翅没有动,但他的手垂下来的时候,手指离禾芷的手背只有几厘米。苏晚从取景器里看到了这个距离,在心里尖叫了一声,面上不动声色。
好,别动——”
咔嚓。
第一张。相纸从拍立得底部吐出来的时候,苏晚没有去接,让它自己慢慢显影。她转手就举起了相机,对准了同一个方向。
“再来一张,保险一点,”苏晚说,“万一第一张没拍好呢。”
她又按了一次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