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通告？一千多？金子做的吧

飞机落地宁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天还没全黑，西边的云层里透着一层橘粉色的光，把整个机场航站楼都罩在一层暖色调里。禾芷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的时候，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一股海边的味道，湿湿的，咸咸的，和她生活的那座内陆城市完全不一样。

苏晚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揉眼睛，她刚才在飞机上睡了一觉，睡得脖子疼。

“到了到了，”苏晚打了个哈欠，“现在去哪？象山？还有多远？”

“一个多小时车程，我约了车，”禾芷低头看手机，脚步没停。

苏晚跟着她往停车场的方向走，走着走着发现不对劲——禾芷没在看出租车的位置，她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黄底黑字的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苏晚瞥了一眼，没看清。

“你在看什么？”苏晚凑过来。

“通告，”禾芷说，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通告？”苏晚愣了一下，“什么通告？”

“剧组的通告单，”禾芷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每天会发第二天的拍摄计划，上面有出镜演员、场景、时间这些信息。”

苏晚的脚步慢了下来。她消化了两秒钟，然后发出了一个灵魂拷问：“这种东西你都能搞到？？？”

“花钱买的，”禾芷还是那个轻飘飘的语气。

苏晚又愣了一下。她本来以为禾芷说的“通告”是那种公开的、谁都能看到的剧组信息，但听禾芷这个语气，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多少钱？”苏晚问。

“一千多，”禾芷说。

苏晚站住了。

她站在宁波机场的到达大厅外面，拖着行李箱，嘴巴微微张着，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多少？”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千多，”禾芷重复了一遍，还是那个语气，好像说的不是一千多块钱，而是十几块钱。

“一千多？？？”苏晚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旁边有人回头看她们，“禾芷！！！一千多！！！你买了一个通告单？？？就那个——那个每天都会发的东西？？？一千多？？？”

“嗯。”

“你知道一千多可以吃多少顿饭吗？？？”苏晚的声音还在往上升，“两顿！！！不对，三顿！！！不对——能吃一个星期的饭！！！”

“嗯。”

“你‘嗯’什么‘嗯’！！！你是不是疯了？？？”

禾芷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看了苏晚一眼。那一眼里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那种“我知道你要说这个但我还是买了”的平静。

我就想确保能找到他，”禾芷说，“到了象山再打听，太慢了。只有三天时间。”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塌下肩膀。

“禾芷你变了，”苏晚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连一杯二十块的奶茶都嫌贵。”

禾芷想了想，好像是。

她以前确实觉得二十块的奶茶贵。

但张翅的一张通告单，一千多，她下单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走吧，”禾芷转过身继续往停车场走，“车在等了。”

苏晚拖着箱子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一千多……一千多啊……你知道这一千多我能买多少斤西瓜吗……夏天的西瓜可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