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他拍戏的具体位置都不知道,你就去?”
“到了再找。”
苏晚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行。走吧。”
两个人上了出租车,往机场去。
禾芷坐在后排,车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她看着那些熟悉的街道、店铺、行道树,一点一点变小,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她忽然觉得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瞒着所有人,去一个陌生的城市,找一个不认识她的人。
以前的禾芷不会做这种事。
以前的禾芷很安全。她学习成绩好,听话,不惹事,不冲动,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的。高考结束那天,所有人都在哭在笑在拥抱,她只是平静地走出考场,给她妈打了个电话说“考完了”,然后回家吃了顿饭。
她以为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但张翅出现之后,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
那道缝里透出来的光,照着她往一个完全陌生的方向走。
她自己都控制不了。
苏晚在旁边刷手机,忽然开口:“诶,你说他会不会已经离开浙江了?消息准不准啊?”
“不准。”
“不准你还去?”
“不去看看怎么知道准不准。”
苏晚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她认识禾芷六年了。六年里,她从来没见禾芷对任何事表现出这种程度的执念。禾芷对什么都淡淡的,考试考好了淡淡地高兴,考砸了淡淡地无所谓,有人追她淡淡地拒绝,连笑都是淡淡的。
但现在,禾芷的眼睛里有一种苏晚从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疯狂,不是冲动。
是那种——我一定要去,我必须去,不去我会后悔一辈子——的笃定。
苏晚忽然有点羡慕她。
机场到了。
禾芷拖着行李箱走进航站楼,换登机牌,过安检,一切都很顺利。她坐在登机口的长椅上,看着落地窗外的飞机起起落落。
手机震了一下,是她妈发来的消息:“到山东了吗?”
禾芷犹豫了两秒,回了一个字:“没。”
发完又觉得不对,赶紧补了一句:“还在转车。”
她妈信了,发了个“注意安全”的表情包。
禾芷把手机扣在腿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脑子里全是张翅的那双眼睛。
潮湿的。阴冷的。像冬天结了薄冰的河面。
她想知道那双眼睛看着真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会不会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挣不开,也不想挣。
“禾芷,”苏晚在旁边叫她,“登机了。”
禾芷睁开眼,站起来,拎起行李箱。
她走过廊桥的时候,脚步很轻快。
像是要去赴一个约。
一个对方根本不知道存在的约。
飞机起飞的时候,禾芷看着窗外的云层,心里忽然很安静。
她想起高考前那个晚上,她失眠到凌晨三点,躺在床上想了很多事——想以后要学什么专业,要去哪个城市,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她想了很多种可能,但没有一种可能里,会出现“张翅”这个名字。
人生真奇怪。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转角会撞上什么。
禾芷靠在窗户上,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苏晚在旁边小声嘀咕:“我怎么就上了你这条贼船……”
禾芷没理她。
她在想,到了象山之后,要怎么找到那个剧组。
她连张翅拍的是什么戏都不知道。连剧组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连他演的是什么角色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在那里。
这就够了。
这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大胆的事。
不会是最后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