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芷是被纪舟野连哄带骗拉来纪家宴会的。
“你就来嘛!我四哥从国外回来了,家里弄了一大堆吃的,我一个人应付不来那些亲戚,”纪舟野在电话里说得可怜巴巴,“而且……太奶奶说她今天也会来。”
禾芷拿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容遇也会来。
“……几点?”她问。
纪舟野在电话那头笑得得意:“六点,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禾芷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自从上次在讲座后台见过容遇之后,她们没有再单独说过话。但那种感觉一直没散——容遇看她的那个眼神,那句“下次见面可以多聊聊化学”,像一根细细的线,牵着她的注意力。
她不是没试过找容遇。
去理科班教室门口“路过”过两次,容遇都不在。问纪舟野,纪舟野说他太奶奶神出鬼没的,连他都经常找不到人。
所以当纪舟野说出“太奶奶说她今天也会来”的时候,禾芷的心跳快了一拍。
不是因为纪家的宴会。
是因为容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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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纪舟野准时出现在禾芷家门口,开了一辆过于张扬的银色跑车。
“上车!”他冲禾芷招手,“我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叫豪门盛宴。”
禾芷看了那辆车一眼:“你四哥回来,你开这么高调的车去接人?”
“我四哥?”纪舟野哼了一声,“他才不在乎这个。你是不知道,他在国外待了几年,整个人跟出家了一样,无欲无求的,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偷偷去当和尚了。”
禾芷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对了,”纪舟野发动车子,状似随意地问,“你最近是不是老往理科班那边跑?”
禾芷面不改色:“路过。”
“路过三次?”
“你数了?”
纪舟野噎了一下,耳根有点红:“我、我就是眼尖,没别的意思。”
禾芷没接话,转头看窗外。
车窗上映出她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
不是因为纪舟野的窘迫。
而是因为,再过不久,她就能见到容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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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家的宴会设在主宅的宴会厅,比禾芷想象的要大,也比她想象的要无聊。
一群她不认识的人端着酒杯寒暄,话题从股市聊到马场,从马场聊到某家少爷小姐的婚事。禾芷端着一杯果汁站在角落里,已经婉拒了第三个来搭讪的陌生人。
纪舟野被一个远房姑姑拉走去“叙旧”了,临走前冲她喊了一句“你别走啊,我等会儿来找你”。
禾芷没应。
她在等的人,不是纪舟野。
“这不是禾芷吗?”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禾芷转过身。
纪流光靠在柱子旁,歪着头看她,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几年不见,他确实变了不少——更高了,肩膀更宽了,但那种吊儿郎当的气质一点没变,甚至更浓了。纪四少爷,”禾芷点了点头,语气平淡。1
少了“
“叫得这么生分,”纪流光走近了两步,“小时候你不是叫我流光哥的吗?”
“小时候的事,记不太清了。”
纪流光笑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几年不见,倒是越来越……”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挑一个合适的词,“……有意思了。”
禾芷没接话。
她不想接。
纪流光也不尴尬,自顾自地说:“听说你跟我弟走得很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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