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趣而已,”容遇说,目光从禾芷身上移开,语气淡得像一阵风,“航天和化学,说到底都是物质的状态变化。”
纪舟野挠了挠头,显然没听懂,但不妨碍他继续热情:“太奶奶你太厉害了,什么都懂!对了,你住在哪儿啊?我让我爸给你安排个好点儿的房子——”
“不用,”容遇打断他,语气不重,但很干脆,“我住学校宿舍,挺好的。”
“宿舍?!”纪舟野瞪大了眼睛,“那怎么行!你是——”
“舟野,”容遇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纪舟野的话卡在喉咙里,咽了回去。
禾芷注意到这个细节。不是威胁,不是生气,就是那种“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不想让这些话出现在这里”的眼神。纪舟野显然也读懂了,乖乖闭了嘴。
“那我……请您吃饭?”纪舟野换了个方式,“学校旁边有家不错的餐厅。”
“改天吧,”容遇说,“今晚我还有事。”
她看了一眼手表——很旧的款式,表盘上有细小的划痕,但表带被保养得很好。
“我先走了,”容遇对禾芷点了点头,“下次见面,可以多聊聊化学。”
说完,她就走了。
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浅白色的裙摆在走廊的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禾芷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你太奶奶……多大?”禾芷问。
“今年十八啊,”纪舟野说,“是不是特别神奇?我一开始也不信,但我爷爷说,这事儿说来话长,让我别多问。”
十八岁。
禾芷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
十八岁的少女,被自己的曾孙叫“太奶奶”。十八岁的少女,在讲座上讲轨道力学,同时又在看神经保护活性成分筛选的文献。
禾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手上也有那种茧。长期握笔、操作精密仪器留下的茧。
而且,容遇看她的那个眼神——那句“下次见面,可以多聊聊化学”——那不是客气,不是社交辞令,而是一种试探。一种只有同类才能读懂的试探。
禾芷忽然想起一件事。
季昱曾经跟她说过一句话:“如果你遇到一个人,让你觉得似曾相识,但又说不出哪里见过,那你就得小心了。”
“为什么?”她当时问。
“因为那可能不是似曾相识,”季昱说,“而是你确实见过她,只不过是在另一个时间线里。”
禾芷当时没在意。
现在她想起来了。
走廊里已经没有容遇的身影了。
纪舟野还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禾芷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容遇知道些什么。
而且,容遇在等她。
“禾芷?禾芷!”纪舟野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发什么呆呢?走啦,下节是老王头的课,迟到又要被他念叨。”
“嗯,”禾芷回过神,“走吧。”
她跟着纪舟野往回走,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另一件事。
怎么找到容遇。
怎么开口。
以及——容遇手上的茧,为什么和自己的位置一模一样。
不是巧合。
从来都不是巧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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