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不为人知的默契

林南乔放下叉子，擦了擦嘴角，不紧不慢地回答：“市场分析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七十，资金规划的第一版方案今天下午刚出来。夏林时那边的对外联络也在同步推进，预计下周三之前能拿到三家潜在合作方的初步意向。”

季父点了点头，表情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

“你做事我放心，”他说了一句场面话，然后话锋一转，“但这次的盘子不小，五个亿的资金，不能只靠你们两个年轻人。我打算让季池也参与进来，帮你们把把关。”

餐桌上的空气微妙地变了。

林南乔面色不变，心里却快速运转起来——季父让季池参与，表面上是“把关”，实际上是制衡。他不信任两个儿媳独自掌控这么大一笔资金，哪怕她们表现得再团结、再专业。季家的规矩从来没有变过——不信任任何人，所以让所有人互相盯着。

“当然好，”林南乔微笑着看向季池，“有季池帮忙，我和夏林时也能轻松一些。”

季池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但林南乔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零点几秒——对于季池这种每秒钟都在计算机会成本的人来说，零点几秒的额外停留，意味着他在思考什么。

“我明天让助理把时间排出来，”季池说，声音平淡，“具体怎么分工，我们明天碰一下。”

“好。”林南乔说。

餐桌上的对话继续转向其他话题——明天的宴客菜单、季家某个远亲的婚讯、季父最近打高尔夫的成绩。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让人昏昏欲睡。

但林南乔没有放松警惕。

因为她注意到，在季父宣布让季池参与项目的那一刻，餐桌上有两个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一个是许知意，她舀汤的勺子悬在半空，停顿了不到一秒，然后继续。

另一个是季昱，他拿起餐巾的动作比正常速度慢了零点几秒。

两个人都只停顿了不到一秒。

但林南乔的训练——或者说，她在现代做投资时养成的习惯——让她捕捉到了这两个人之间微妙的同步性。

她几乎可以确定，季昱和许知意之间，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默契。

而那个默契，可能和她、和夏林时、和季家的这个项目、甚至和穿越本身，有着某种她还不知道的联系。

晚餐结束后，林南乔没有立刻回房间。

她站在餐厅门口，看着人群散去。

季父和季母先走了，季池接了一个电话匆匆离开，夏林时被一个堂妹拉着聊什么护肤心得，脱不开身。

季昱最后一个离开。

他走过林南乔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大嫂，”他叫了一声，语气依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项目的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虽然不学无术，跑跑腿还是可以的。”

林南乔看着他，笑了笑：“好啊，有需要会找你的。”

季昱点了点头，双手插兜，晃悠悠地走了。

他的方向不是卧室。

是西侧。

林南乔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四十五。

距离她和夏林时约定的十点，还有三个多小时。

距离夏林时和那个不知名的人约定的“十一点之后”，还有四个多小时。

时间足够她做很多事情。

她转身走向书房，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

在她身后，走廊尽头的拐角处，许知意——禾芷——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看着林南乔离开的方向，表情若有所思。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季昱发了一条消息：

“林南乔注意到你了。注意安全。”

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