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意外的人

夏林时把信重新折好，放回围巾下面，压平整，关上抽屉。

她坐在床边，深吸一口气，然后拿起手机，给季昱发了一条消息——不是之前删掉的那条，而是一条新的：

“季昱，你书房里的那本《季家风云录》，能不能借我看看？”

发送。

对方正在输入。

然后又停了。

然后又正在输入。

反复了三次之后，季昱的消息终于发过来了：

“你知道那本书的存在？”

夏林时打字：“我知道很多你不知道我知道的事情。”

发完之后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这句话太中二了，像是在演谍战片。

但季昱的回复让她的笑容凝固了：

“巧了。我也是。”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整整两分钟。

然后季昱发来一个时间和地点：

“今晚十一点，西侧灰楼。带上你所有的问题。”

夏林时盯着这条消息，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想起林南乔约她晚上去露台的事——两个邀约，同一个晚上，不同的人，不同的立场。

她回了一条：“好。”

然后打开和林南乔的对话框，重新打字：

“南乔，今晚露台能不能改到十点？我十一点之后有点事。”

林南乔的回复来得很快：“可以。什么事？”

夏林时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是：“见面聊。”

林南乔发了一个“OK”的手势。

没有追问。

但夏林时知道，林南乔一定会在晚上十点之前，把“夏林时十一点之后到底要做什么”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这就是林南乔。

也是夏林时信任她、但从不把全部底牌亮给她的原因。

## 04

傍晚六点，季家老宅的餐厅里，人齐了。

季父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财经报纸，目光时不时从老花镜上方扫过餐桌上的每一个人。季母坐在他右手边，正在和佣人低声交代明天的宴客菜单。

季池坐在季父左手边，面前是一碗已经凉了的汤，他一口没动，注意力全在手机屏幕上——某个海外市场的指数正在剧烈波动。

林南乔坐在季池旁边，安静地吃着面前的一小份沙拉，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她的目光每隔一会儿就会扫过餐桌对面的两个人——季昱和许知意。

许知意今晚出现在餐桌上，有些不同寻常。作为远房表亲，她平时在老宅吃饭的次数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药研所或者自己的住处解决。但今晚她来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坐在餐桌最末的位置上，安静地喝汤。

季昱坐在她斜对面。

两个人之间隔着夏林时和两个空位，全程没有任何眼神交流，没有任何对话，看起来就像是两个完全不熟的远亲在同一个屋檐下凑巧吃了顿饭。

但林南乔注意到一个细节——

季昱喝汤的节奏变了。

平时他喝汤是漫不经心的，勺子碰碗沿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吃相散漫得让人想皱眉。但今晚他喝汤的时候，勺子没有碰到碗沿一次。动作干净、安静、克制，像换了一个人。

这种喝汤的方式，和许知意一模一样。

林南乔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观察结果，然后不动声色地继续吃沙拉。

餐桌上，季父放下报纸，忽然开口。

“南乔，项目的事进展如何？”

所有目光集中到林南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