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对照数据,”禾芷说,“你研究了三个人,但那三个人——”她顿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等一下,你说你研究了三个人,你自己、季池、季父。你的意思是,季池和季父也是穿书者?”
季昱没有直接回答。
他们在连廊的尽头停了下来,面前是一扇通往老宅主楼的橡木门。门的另一边是季家的日常——佣人、管家、随时可能出现的亲戚。门的这一边,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世界。
“季池不是穿书者,”季昱最终说,“但他的脑功能连接模式和我们高度相似。同样的情况出现在季父身上。”
禾芷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人拥有和我们相似的神经结构?”
“或者,”季昱推开门,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这个世界的某些人,和我们的穿越有某种我们还不知道的联系。”
禾芷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原书里的一些细节——季父对生物医药板块异乎寻常的关注,季池对季氏内部一切事务近乎偏执的控制欲。原书把这些归结为“豪门掌权者的正常行为”,但如果用另一种视角来看——
“你怀疑他们知道穿越的事?”禾芷压低声音。
季昱走进门内,侧身等她。
“我不怀疑任何事情,”他说,“我只收集数据。数据指向什么,我就往哪个方向走。”
禾芷跨过门槛,和他并肩走进了季家主楼的阴影里。
走廊两侧挂着季家历代祖先的画像,油画颜料在岁月的侵蚀下微微发黄,画中人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像在注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禾芷忽然觉得,这些画像里的人,也许并不全是“这个世界的人”。
也许在这个家族的基因里,早就埋藏着某种和“穿越”有关的秘密。
而她——和季昱——只是这个秘密最新的注脚。
林南乔不喜欢不确定的事情。
她在现代的时候就是这种人——做任何决定之前要把所有的变量列出来,给每个变量赋一个概率值,然后选择期望值最高的那条路径。穿书之后,这种思维方式被发挥到了极致。她把季家每一个人都建了一个档案,里面记录了他们的性格特征、利益诉求、在原书中的命运走向,以及——最重要的——和原书描述不一致的地方。
季池的档案上,她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原书里的季池是“冷酷无情、不近人情的商业机器”,对林南乔的态度是“纯粹的利用,毫无感情”。但林南乔穿过来之后,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比如,季池会记得她不喜欢吃香菜。
这是前天晚餐时的事。餐桌上有一道凉拌牛肉,上面撒了香菜。林南乔不动声色地把香菜拨到一边,季池正好坐在她对面,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第二天,同一道菜上桌,香菜不见了。
再比如,季池会在她加班到很晚的时候,让佣人送一杯热牛奶到她书房——不敲门,不留言,牛奶放在门口,旁边放一张便签纸,上面只有两个字:“早睡。”
字迹是季池的,林南乔确认过。
原书里的季池不会做这种事。
原书里的季池甚至连她住在哪个房间都不关心。
这些偏差让林南乔警觉起来。她不是一个相信“爱情改变一切”的人——事实上,她根本不相信爱情。她相信的是利益、逻辑和可预测的行为模式。季池的行为偏离了原书的预测模型,意味着她的模型里缺了一个关键变量。
她需要找到那个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