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这三个人是谁

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禾芷的手还微微发烫。

季昱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恰好替她挡住了走廊里穿堂而过的冷风。她注意到他走路会下意识地走在她左边——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习惯，还是这个世界的？她不确定，但身体比大脑先一步接受了这种安排，自然而然地跟上了他的步频。

两人穿过连接老宅和西侧小楼的玻璃连廊，阳光从头顶的玻璃天窗倾泻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棵树的分枝。

“你那个独立实验室，”禾芷打破沉默，“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季昱双手插在口袋里，声音散漫但内容精准：“季家没人知道。实验室挂靠在一家空壳公司下面，法人是一个已经移民的远亲。资金流走了三层防火墙，就算季氏内部审计也查不到。”

禾芷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她相信季昱在这些事情上的判断力——一个能在季家眼皮底下运营三个独立实验室的人，不需要别人教他怎么做隐蔽工程。

“那你的研究方向，”她换了个角度，“除了意识跨维度迁移，还有什么？”

季昱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确定想知道？”

禾芷迎上他的目光：“你觉得我是那种知道了就会害怕的人？”

季昱嘴角微微上扬，没再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她。

禾芷接过手机，边走边看。

第一页是一份脑部成像数据的分析报告。她不算是神经影像学的专家，但基础的数据解读能力还在——这份报告的异常之处在于，它对比了四个人的静息态脑功能连接模式，其中三个人的模式高度相似，第四个人的完全不同。

“这三个人是谁？”禾芷指着屏幕上那三个相似的。

“我、季池、季父。”

禾芷的手指顿了一下，抬头看他。你在研究季家人的脑功能连接模式？”

“准确地说，”季昱接过手机，翻到下一页，“我在研究‘这个世界的人’和‘我们这种人’之间的大脑差异。”

下一页是一组更加复杂的数据——弥散张量成像的白质纤维束追踪结果，显示的是不同脑区之间的结构连接强度。

季昱指着其中一条显著增粗的纤维束：“这是连接前额叶和默认模式网络的关键通路。在我们这种人的大脑里，这条通路的连接强度是这个世界普通人的三倍以上。”

“我们这种人”——他说的是穿书者。

禾芷接过手机，放大了那张图，仔细看了几十秒，忽然抬头：“前额叶负责高级认知和决策，默认模式网络负责自我指涉思维和情景记忆。这条通路连接强度异常，意味着——”

“意味着我们在穿越的过程中，大脑经历了某种结构性的重塑，”季昱接上她的话，“不是简单的意识移植，而是整个认知框架的重建。我们的记忆、人格、思维方式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但承载这些东西的神经硬件，被重装到了这个世界的身体里。”

禾芷的呼吸微微加快。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这是她穿越半年来，第一次遇到一个能用同一种语言和她讨论问题的人。

“所以你在研究这种重塑的分子机制，”她说，“试图找到穿越发生的物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