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页 假痴不癫，掌间玩奴

次日清晨，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洒在浊水寨的飞檐翘角上。

　　落九川伸了个懒腰，推开房门。

　　微风拂面，草木清香入鼻，他缓步走下台阶，淡淡一笑：“哟，二位还在呢？”

　　两人猛地抬头，看清是他，脸色骤变。

　　主厨面无血色，一夜长跪，膝盖早已血肉模糊。

　　昨夜修士化为毒水的惨状，仍在他脑中盘旋，恐惧深入骨髓。

　　娄家老也好不到哪去，浑身筋骨刺痛，勉强想撑起身，终究还是无力地瘫跪在地。

　　落九川缓步上前，语气平静，却压得人喘不过气：“跪了一夜，还没跪明白？”

　　主厨浑身一颤，连连磕头：“明白了！小人彻底明白了！

　　求大人开恩，往后任凭大人差遣，绝不敢有半分忤逆！”

　　娄家老牙关紧咬，恨意翻涌，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沉声道：“你究竟想怎样？”

　　落九川轻笑一声，俯身看着他：“我不想怎样。”

　　娄家掌管浊水寨药堂，药材、丹方、寨中势力脉络，我全都要。

　　你乖乖听话，帮我打理，我还让你继续做药堂当家；若要敢耍花样、藏二心，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他转头看向魂不附体的主厨，眼神一冷：“你，风雨楼照常营业，往后便是我在浊水寨的眼线，寨中的大小动静，都要一一禀报我！

　　安分做事，保你平安；敢走漏风声，昨夜那些人，就是你的下场。”

　　说完，落九川在石凳上坐下，淡淡道：“别恨我，你们该庆幸，还有点用。”

　　好好给我做事，等我站稳脚跟，未必不能给你们一条活路。

　　你们甚至可以借我的势，活得比从前更风光！

　　若是不识好歹，这后院，就是你们的埋骨之地！”

　　话音落下，主厨与娄家老浑身一颤，再无半分反抗之心，只有俯首听命。

　　落九川冷眼旁观。

　　他心里清楚，两人只是怕死，并非真心归顺，尤其是娄家老，心中必定不甘，可他根本不在意。

　　这修仙界，弱肉强食，忠心本就是靠实力压出来的。

　　只要捏着他们的命，不怕不听话！

　　很好！

　　”落九川看向娄家老，“即日起，药堂库房所有三品以下药材，全部送到我院中！

　　娄家老身子一颤，低声应道：“是，我即刻去办。”

　　落九川又看向主厨：“风雨楼今日照常开门，不准声张昨夜之事。

　　寨中各路人马动向，你仔细盯着，每日入夜前向我禀报。”

　　是！小人遵命！”

　　起来吧。”落九川瞥向娄家老，“你可以走了。”

　　娄家老如蒙大赦，强忍痛楚，躬身快步退出后院，不敢多留片刻。

　　待他走远，落九川又看向主厨，淡淡道：“你，留下。”

　　短短四字，在主厨耳中如同惊雷。

　　他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断，一股热意顺着裤裆流下，地面一片尿渍。

　　主厨吓得魂飞魄散，额头死死贴地，浑身发抖，以为落九川要杀他灭口。

　　大、大人……小人知错，绝不敢违抗，求大人饶命……”

　　落九川瞥了眼地上的尿液，耷拉个脸，万分嫌嫌弃，冷声道：“慌什么，我不杀你！”

　　主厨僵在原地，不敢抬头。

　　你是风雨楼主厨，手艺不差。落九川靠在石凳上，语气平淡。

　　你回后厨，备一桌好酒好菜送来，要最好的食材佳酿，半个时辰内，我要见到！”

　　折腾一夜，他早已饥肠辘辘。

　　如今掌控药堂与风雨楼主厨，自然不必再委屈自己。

　　主厨愣了一下，才明白原来是要他备宴，当即如释重负，磕头不止：“是是是！小人这就去！给大人准备最好的酒菜，一定让大人满意！”

　　他连滚带爬起身，不顾膝盖的疼痛，慌慌张张跑出院门，只想尽快打发这位煞神。

　　看着主厨仓皇离去，落九川收回目光，盘膝坐于石凳之上，闭目养神。

　　只见他抬手一招，一枚泛着雷纹的丹药落在掌心之中。

　　正是他炼制的雷纹熊力丹。

　　此丹可淬炼肉身，吸纳熊力与雷电，大增气力。

　　落九川张口吞服。

　　丹药入喉即化，一股带着狂暴滚烫的药力轰然散开，带着细碎的雷劲，直冲四肢百骸。

　　熊力如巨兽冲撞经脉，雷劲如电鳗窜动，淬炼着他的每一寸筋骨。

　　落九川静静引导药力，尽数融入血肉之中。

　　不过半柱香，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璀璨，气息快速内敛。

　　狂暴的雷劲已被他完全炼化！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轻而急促的脚步声。

　　主厨带着两名伙计，气喘吁吁抬着雕花食盒走来，大气不敢出。

　　到了近前，主厨“扑通”跪地，声音恭敬又忐忑：“大、大人，酒菜备好了！”

　　他挥手让伙计打开食盒。

　　刹那间，鲜香四溢，弥漫整个后院。

　　正中是灵犀醉仙汤，暖玉为碗，汤汁莹白，浮着千年灵菌，灵光点点，以灵犀兽骨慢炖而成。

　　旁侧是烈焰盘龙鱼，大火烤制，外皮焦脆，鱼肉鲜嫩，火气萦绕。

　　还有玉露果蔬、千丝兽筋面，皆是的罕见的食物。

　　酒则是百年的血棘酒，是风雨楼压箱底的珍藏。

　　满满一桌子的珍馐，寻常修士一生难尝其一。

　　主厨低头颤声道：“小人倾尽风雨楼珍藏，烹制此宴，酒也是楼中最好的，大人尝尝合不合口……”

　　落九川扫过一桌佳肴，微微点头：“放那，退下。

”主厨连忙弓着身子，指挥伙计把酒菜一一摆好，脸上满是恭顺谦卑，可心里早就翻了无数个白眼，疯狂嘀咕起来。

　　啧啧啧，瞧他那副样子，怕不是没见过这么好的酒菜！也就这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才会把这当什么山珍海味。

　　合着他这辈子，大概也就只能在这浊水寨里，靠着这点灵食苟活了。

　　他随手一指那碗灵犀醉仙汤，心里嗤笑：这汤看着莹白，用的不过是寨后山随手捡的狗骨头，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有，也就糊弄糊弄没见过世面的。

　　再看那盘烈焰盘龙鱼，不过是寨里水塘早已死掉的鱼，也就稍微淋了点蜂蜜烤了烤。

就敢叫顶级珍馐？

他要是拿出压箱底的灵兽肉，怕是要把他馋死！

　　还有那千丝兽筋面，说是千年兽筋揉的，其实不过是普通兽筋加了点灵谷粉，糊弄修士的把戏罢了。

　　就连这百年血棘酒，也只是退了色的劣酿，真正的顶级佳酿，哪是这种带着淡淡腥气的。

　　主厨心里越想越觉得好笑，这落九川本事倒是厉害，结果连好东西都没见过。

　　怕是一辈子没走出过浊水寨，估计是穷怕了，没见过好东西。

　　他偷偷瞥了眼端坐石凳的落九川，心里越发得意：也就我主厨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好东西，这煞神哪里知道，我不过是把压箱底的破烂拿出来，就能把他哄得团团转。

　　明天我要再拿出点真本事！

怕是这煞神都要惊掉下巴！

　　想着这些，主厨脸上的恭顺更足了，脑袋低得快贴到地上，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只觉得这落九川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好打发得很。

殊不知，石凳上的落九川，眼皮都没抬一下。

　　落九川是什么人？前世历经沧海桑田，什么没见过？

　　他心里冷笑：这厨子倒是机灵，可惜聪明用错了地方。

　　落九川压根不在乎吃什么，他在乎的是掌控，是拿捏人心。

　　他故意摆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其实是在给主厨下套，既然你以为我没见过世面，那你日后想在我面前卖弄，就得拿出真本事。

　　此刻，落九川一边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死鱼”肉放进嘴里，一边在心里暗笑：

　　好啊，既然他觉得我好糊弄，那我便陪他演下去。

　　他以为我在吃破烂？我这是在给他画大饼，给他下套索。

　　等他真把压箱底绝活拿出来，我再反手给他一个嘴巴子！

　　他不仅是我的厨子，更得还这份“人情”。

　　落九川嚼着鱼肉，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厨子以为自己在哄煞神，其实是被煞神拿住了七寸。

　　他还在那儿暗自得意，觉得自己糊弄了大人物，殊不知，自己不过是落九川裤裆底下的一条野狗，迟早要连本带利地掏出来！

　　落九川咽下最后一口鱼肉，抹了抹嘴，睁眼瞥了眼还在院门口探头探脑、暗自窃喜的主厨。

　　那一眼，看似平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冷意。

　　主厨浑身一哆嗦，心里暗道：坏了，是不是这煞神看穿了？

　　随即又自我安慰：不可能，他要是看穿了，怎么会这副样子？肯定是我多心了。

　　他嘿嘿一笑，弓着腰溜之大吉，心里还盘算着：等明天，再拿点比这好的东西来糊弄。

　　而后院的落九川，看着空荡荡的食盒，眼神骤然一冷。

　　下一刻，他猛地抬手，一拳轰出！

　　砰——”

　　那雕花食盒瞬间被拳劲轰得四分五裂，木屑碎片飞溅一地……

　　落九川收回拳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拿死鱼烂骨来糊弄我？”

　　他前世什么奇珍异兽没吃过，这主厨拿些破烂货敷衍，还自以为得计，简直是找死！

　　话音落下，他转身踏步回房。

　　刚迈入房间，落九川反手关上门！

　　他走到床边，随意盘膝坐下，双目轻闭，心神瞬间沉入气海，开始了一夜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