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时，林晚星醒了。

她躺在主卧的床上——这是七年来她睡的卧室，但昨夜傅斯年没有离开，而是握着她的手，在床边坐了一夜。

此刻他趴在床边睡着了，晨光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林晚星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看着他紧抿的唇，看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也依旧握着自己的手。

原来被一个人这样深沉地爱着，是这样的感觉。

像是整个人被温暖的潮水包裹，每一个毛孔都在轻轻叹息。

她动了动手指，傅斯年立刻醒了。

“早。”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睛却第一时间看向她，确认她还在。

“早。”林晚星坐起来，“你……就这样坐了一夜？”

“怕你走了。”他坦白得让人心疼，随即又补充，“也怕这是一场梦。”

林晚星心里一酸，伸手碰了碰他的脸：“不是梦。”

傅斯年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里有了光。

“饿了吗？我去做早餐。”他起身，却因为坐太久腿麻，踉跄了一下。

林晚星笑了，笑着笑着又想哭。

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从容矜贵的男人，在她面前总是这样狼狈。

“傅斯年，”她叫住他，“我们谈谈。”

他身体一僵，慢慢转过来，眼神里带着不安。

“别紧张。”林晚星拍拍床沿，“坐下来，我们好好说。”

他依言坐下，背挺得很直，像在等待审判。

“首先，”林晚星看着他，“昨天的事，我都知道了。你的心意，我也明白了。”

傅斯年手指微微收紧。

“但是，”她继续说，“我们现在已经离婚了，在法律上，我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他的脸色白了。

“所以，”林晚星深吸一口气，“傅斯年，你要重新追我。”

傅斯年愣住了。

“像正常情侣那样，从约会开始。”林晚星认真地说，“我们错过了十年，错过了本该有的校园恋爱，错过了表白，错过了所有青涩的心动。现在，你要一件件补给我。”

傅斯年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像是被点燃的星河。

“好。”他说，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颤抖，“你要什么，我都补给你。”

“第一条，”林晚星竖起一根手指，“搬出去。从今天起，我住我的公寓，你住这里。没有正式确认关系前，不可以同居。”

“好。”傅斯年答应得毫不犹豫。

“第二条，不许动用你的身份和资源干涉我的工作和生活。我要靠自己的能力，在星辰设计站稳脚跟。”

“我保证。”他举起三根手指。

“第三条，”林晚星的脸微微发红，“追人要有追人的样子。送花，约会，写情书……那些普通情侣做的事，你都要做。”

傅斯年笑了。这是林晚星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笑，眉眼弯起，嘴角上扬，整个人都明亮起来。

“我还可以每天给你做早餐，接你下班，陪你逛超市，在你加班时给你送宵夜。”他补充道，眼睛亮晶晶的，“晚星，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林晚星的心软成一片。

“那……今天就先吃早餐吧。”她下床，“我看看傅大总裁的手艺。”

早餐很简单，吐司煎蛋和牛奶。傅斯年显然不常下厨，煎蛋的边缘有点焦，但他认真地摆好盘，还特意切了水果。

林晚星吃得干干净净。

饭后，傅斯年坚持要送她去上班。车停在公寓楼下时，他拉住要下车的她。

“晚星，”他看着她，眼神认真，“这次我不会再搞砸了。”

“我知道。”林晚星笑了，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晚上见。”

然后飞快下车，跑进了单元门。

傅斯年摸着被她亲过的地方，在车里坐了十分钟，才笑着发动车子。

林晚星刚到工作室，就听见一阵喧闹。

“晚星！你来啦！”同事小夏兴奋地冲她招手，“快来看，有人给你送花！”

前台摆着一大束香槟玫瑰，精致得像是艺术品。卡片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手写的字：

“第一天正式约会，从一束花开始。”

林晚星的脸一下子红了，在同事们的起哄声中抱起花，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

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是傅斯年发来的短信：「花收到了吗？」

她回：「收到了，很漂亮。但太夸张了，同事都在问。」

很快，回复来了：「下次送小的。但第一次，我想给你最好的。」

林晚星看着那条短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哟，笑得这么甜？”隔壁工位的周屿探过头，他是工作室的主设计师，也是面试林晚星的人，“男朋友送的？”

“还不是。”林晚星老实回答，“正在……考察期。”

“那就是追求者了。”周屿眨眨眼，“加油考察，需要参谋的话，随时找我。”

林晚星笑着道谢，心里却想，有些参谋，怕是没人能给。

上午的工作很顺利。林晚星接手的第一个项目是为一间精品民宿做软装设计，她很快就有了灵感，画了几版草图。

午休时，她收到傅斯年的第二条短信：「午饭吃了什么？」

她拍了食堂的餐盘发过去。

五分钟后，外卖小哥送来一份精致的日料套餐，附言：“傅先生担心您吃不好，请慢用。”

林晚星在同事们羡慕的目光中打开餐盒，发现底下压着一张便签：

“追人指南第一条：要关心对方的胃。”

她忍不住笑出声，给傅斯年发消息：「傅先生，你从哪儿学的这些？」

「百度。」他回得理直气壮，「还买了一本书，叫《恋爱的一百种方法》。」

林晚星想象着傅斯年严肃地研究恋爱攻略的样子，笑得肩膀都在抖。

下午，林晚星被周屿叫进办公室。

“晚星，有个急活。”周屿把一份资料推给她，“‘云深处’度假村，傅氏集团的项目，点名要你负责。”

林晚星一愣。

“别紧张，是好事。”周屿笑道，“对方说了，是看过你为‘云境’做的设计，很欣赏你的风格。而且这次是公开招标，我们只是受邀的几家设计方之一，能不能拿下，还得看实力。”

林晚星接过资料，翻了两页，心跳突然加快了。

这不是普通的度假村项目——这是傅氏未来三年的重点投资，选址在风景绝美的山区，定位是高端生态度假。如果她能拿下，将是职业生涯的重要突破。

“我愿意试试。”她抬起头，眼里有光。

“我就知道。”周屿满意地点头，“不过时间很紧，一周后就要交初步方案。这几天可能会很辛苦。”

“没关系。”

走出办公室，林晚星第一时间给傅斯年发消息：「‘云深处’的项目，是你给我的吗？」

傅斯年回复得很快：「不是。但这个项目确实是我亲自抓的，招标会我会参加。林设计师，请用你的作品说服我。」

然后他又发来一条：「公是公，私是私。我不会放水，你也不要手软。」

林晚星看着手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才是她想要的——不是被保护在羽翼下，而是和他站在同一片天空下，各自发光。

接下来的一周，林晚星忙得脚不沾地。

她查遍了项目地的所有资料，研究了当地的气候、植被、文化，画了上百张草图，又推翻了数十个方案。每天熬到深夜，眼里全是红血丝。

但傅斯年始终在她身边。

他不再送夸张的花，而是每天一束小小的满天星，配一张手写的卡片：

“第二天，想你想得睡不着。”

“第三天，早餐在楼下，记得吃。”

“第四天，降温了，给你买了围巾放在前台。”

“第五天，凌晨两点了，早点休息。”

他每天接她下班，车上永远有温热的牛奶和小点心。她不说话，他就安静地开车；她累了，他就把肩膀借给她。

周末，他甚至真的带她去约会——去看了一场无聊的爱情电影，在电影院里偷偷牵她的手；去逛超市，认真问她喜欢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去公园散步，在长椅上分享一个冰淇淋。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约会，却是林晚星从未有过的体验。

原来谈恋爱是这样的。

原来被一个人珍重地对待，是这样的感觉。

交方案的前一晚，林晚星熬了个通宵。

凌晨五点，她终于完成了最后一版设计稿。保存，发送，然后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傅斯年：「我在楼下。」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傅斯年的车果然停在路边。她拿起外套下楼，坐进副驾驶。

“怎么这么早？”她揉着眼睛。

“猜到你没睡。”傅斯年递给她一个保温杯，“红枣枸杞茶，趁热喝。”

林晚星接过来，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驱散了熬夜的疲惫。

“傅斯年，”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的方案没中标，你会失望吗？”

“不会。”傅斯年回答得毫不犹豫，“我看过你的草图，已经很出色了。就算这次不中，下次也会中。”

“你什么时候看过我的草图？”

“你忘在书房的那几份，我捡到了。”他坦白，“但我没看内容，只是看到了你的用心。”

林晚星心里一暖。

“而且，”傅斯年转过头，在晨光中看着她，“林晚星，我爱的从来不是你的成功，而是你全力以赴的样子。无论结果如何，你在我心里，已经是冠军了。”

林晚星鼻子一酸，别过脸：“傅斯年，你最近情话技能满点了。”

“不是情话，”他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是真心话。”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照进车里，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傅斯年，”林晚星轻声说，“等这个项目结束，我们……”

手机突然响了，是周屿。

“晚星！快看邮件！‘云深处’的项目定了，是你的方案！”周屿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傅氏那边说，你的设计理念和他们完全契合，明天就要开项目启动会，你准备一下！”

林晚星愣住了，挂掉电话后，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恭喜。”傅斯年笑着看她，“林设计师，以后请多指教。”

“你……”林晚星瞪大眼睛，“你真的没放水？”

“我以傅氏总裁的名义发誓，”傅斯年举起手，“评审是盲审，我直到最后一刻才知道哪份是你的。而且，你的分数是全场最高。”

林晚星终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

是开心的眼泪，是释然的眼泪，是终于证明了自己的眼泪。

傅斯年伸手擦去她的泪，然后捧起她的脸，轻轻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温柔，带着晨露的清新，和红枣茶的甜。

分开时，天已经完全亮了。

“林晚星，”傅斯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认真，“现在，我可以正式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以结婚为前提，以共度一生为目标的那种。”

林晚星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紧张、期待，和深沉的爱意。

然后她笑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笑得像十七岁那年，在阳光下第一次遇见他的样子。

“我愿意。”

晨光正好，爱也正好。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终于要真正开始了。

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