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傅家别墅那天,下起了小雨。
林晚星只拖着一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她七年前带来的几件旧衣服,和离婚后真正属于她的东西。那些用傅斯年的钱买的奢侈品,她一件都没带走。
司机老陈撑着伞等在门口,看见她这模样,欲言又止:“太太,要不我送您……”
“陈叔,以后别这么叫我了。”林晚星笑了笑,将行李箱放进出租车后备箱,“就送到这儿吧,谢谢您这些年的照顾。”
老陈叹了口气,看着出租车消失在雨幕中。
与此同时,傅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傅斯年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的咖啡已经凉透。从这个高度,能模糊看见别墅区出口的方向,但他什么也看不清。
助理程默敲门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傅总,查到了。是周小姐上个月回国时,在一次聚会上当众说的。她说……林小姐不过是她的影子,合约到期就该让位了。”
“周敏。”傅斯年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冷得像冰,“断了和周家所有的合作。”
“可是傅总,周家那个新能源项目我们前期投入很大……”
“照做。”傅斯年转身,目光锐利,“另外,她入职的公司查到了吗?”
程默立刻汇报:“林小姐投了简历给‘星辰设计’,今天下午两点面试。这家公司规模不大,但在业内口碑不错,主攻商业空间设计。”
傅斯年看了眼手表,一点十分。
“下午的会议推迟。”
星辰设计的会议室里,林晚星深吸一口气,将简历递给面试官。
她已经剪短了长发,及肩的弧度衬得脸更小,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与过去那个总穿着长裙、温婉柔顺的傅太太判若两人。
“林晚星……你的简历很特别。”设计总监推了推眼镜,“七年空白期?”
“是。”林晚星坦然道,“过去七年我因个人原因没有工作,但我从未停止学习。这是我的作品集,包含一些虚拟项目和为朋友做的设计方案。”
总监翻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设计图,从最初的略显青涩,到后期的成熟大气,能清晰看到一条进步的轨迹。最令人惊艳的是一组为儿童医疗中心做的方案,色彩温暖,动线合理,细节处处体现着人文关怀。
“这个儿童医疗中心的设计理念是什么?”
“减少恐惧,增加希望。”林晚星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查过资料,儿童对医疗环境的恐惧会影响治疗效果。所以我想用色彩、光影和互动装置,把医院变成一个可以探索的‘安全基地’。”
面试进行了四十分钟。结束时,总监站起来和她握手:“欢迎加入星辰。虽然你有七年空窗,但你的设计有温度,这是我们最看重的。下周一能入职吗?”
“当然可以,谢谢您!”
走出写字楼时,雨已经停了,阳光破云而出。林晚星仰起脸,感受着久违的暖意。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傅斯年轮廓分明的侧脸。
“上车,我们谈谈。”
林晚星后退半步,礼貌而疏离:“傅先生,我认为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可谈的了。”
“关于那件事。”傅斯年看向她,目光在她利落的短发上停留了一瞬,“你听到的那些话,不是真的。”
林晚星笑了,那笑容里有些傅斯年从未见过的洒脱:“不重要了。傅先生,我现在过得很好,也祝您今后一切顺利。”
她说完,转身走向地铁站的方向,步伐轻快。
傅斯年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握在方向盘上的手背青筋微显。七年了,他第一次看见她这样的笑容——不是因为学会了模仿谁,而是真正属于林晚星的笑容。
程默的电话在这时打了进来:“傅总,星辰设计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会照顾好林小姐。另外,周敏小姐想见您,已经到楼下了。”
“不见。”傅斯年挂断电话,最后看了眼地铁站入口,踩下油门。
车子缓缓驶离时,他瞥见副驾驶座上遗落的一枚星星发卡——那是很多年前,他在地摊上买来,却始终没有勇气送出去的礼物。
一周后,星辰设计公司。
林晚星很快适应了新工作。她所在的小组正在竞标一个大型商场的改造项目,连加了几天班。
“晚星,这个3D渲染你来做吧,你色彩感觉好。”同事小美把文件递给她,“对了,听说甲方爸爸今天下午要来听初步汇报,好紧张啊。”
“正常发挥就好。”林晚星接过文件,专注地投入工作。
下午三点,会议室的自动门打开。
当林晚星看见走在最前面那道熟悉的身影时,握着触控笔的手指微微一紧。
傅斯年一身深灰色西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进来,目光扫过会议室,在她身上停留了半秒,便平静地移开,仿佛她只是个陌生人。
星辰的总经理连忙起身:“傅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这是我们项目的核心成员,这位是我们新来的设计师林晚星,她对商业动线有很独特的见解……”
傅斯年在她对面坐下,双腿交叠,语气公事公办:“开始吧。”
林晚星稳住心神,走到演示屏前。她讲方案时逻辑清晰,对数据和细节信手拈来,完全看不出是重返职场的新人。
“考虑到商场的主要客群是年轻家庭,我们在三层设置了亲子互动区,并采用柔和的环形动线……”她切换着幻灯片,没注意到傅斯年一直注视着她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惊讶,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骄傲。
汇报结束后,傅斯年只问了几个尖锐的专业问题,林晚星都一一作答。最后他点点头:“方案有亮点,但成本控制还需要细化。下周我要看到修改版。”
“明白,傅总。”
会议散场,傅斯年起身时,一枚星星形状的金属书签从文件袋中滑落,恰好掉在林晚星脚边。
她下意识弯腰捡起,却在看见书签背面刻着的小字时,整个人怔在原地。
那是一行细细的英文,在会议室的灯光下清晰可见:
“To My Only Star”(致我唯一的星星)
落款日期,是七年前他们结婚的那一天。
林晚星抬起头,傅斯年已经走到会议室门口,似乎并未察觉自己掉了东西。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一个荒谬的念头浮上心头——
这七年,她到底错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