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浅浅心口一酸,别开脸,声音轻得像风:
“……别被人发现。
临安不安全。”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是她最大的心软。
齐旻瞬间懂了。
他眼底亮起一点微光,轻轻“嗯”了一声。
他起身,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我走了。
你好好照顾自己。”
门轻轻关上。
屋内只剩下她一人,俞浅浅才缓缓蹲下身,抱住膝盖,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不怕他了吗?
不是。
她还怕。
怕前世,怕囚禁,怕重蹈覆辙。
可她更怕——
他死。
他痛。
他一个人在黑暗里,无人问津。
心松了,步不敢迈。
爱来了,却不敢接。
卢城一战过后,齐旻以长信王府唯一继承人的身份,站稳了脚跟。
可随之而来的,不是权柄安稳,而是更深的漩涡。
长信王不是傻子。
隋元青一死,齐旻瞬间坐享世子之位,所有线索稍加推敲,便足以让他疑心暗生。
更重要的是——
他早已查到,这段日子,齐旻不顾重伤,夜夜悄悄去一趟醉安楼。
那个女人,叫俞浅浅。
长信王眼底掠过一丝阴鸷的笑意。
想要拿捏一个人,最狠的从不是打他、罚他、逼他。
而是捏住他心尖上的人。
这日午后,长信王将齐旻召进正殿。
殿内只点了几支冷香,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齐旻一身深色锦袍,肩背的伤未愈,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皮肉,却依旧站得笔直。
“父亲。”
长信王抬眼,目光冷而沉:“你最近,常去醉安楼。”
一句陈述句,不是询问。
齐旻指尖微紧,心底骤然一沉。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不过是歇脚。”他声音平静无波。
“歇脚?”长信王冷笑一声,将一枚刻着醉安楼花纹的玉佩扔在桌上,“那楼里的女掌柜,俞浅浅,倒是有几分手段,能让你不顾伤势,夜夜前往。”
齐旻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可眼底的紧绷,已经说明了一切。
长信王慢悠悠开口,抛出最狠的一局:
“既然你喜欢,本王成全你。
择日,将俞浅浅接入府中,赐为你的侍妾。”
齐旻猛地抬眼,瞳孔骤缩。
“父亲!”
他第一次失态,声音都带着颤抖。
侍妾?
让浅浅以侍妾的身份入府?
被人轻贱、被人拿捏、成为他的软肋、成为长信王威胁他的棋子?
他两辈子拼了命都想护她安稳、尊她、敬她,不是让她来做妾的!
“怎么?”长信王眼神一厉,“不愿意?”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商户女,能入长信王府,是她的福气。”
“有她在你身边,你才能安分听话。”
后半句,才是真正的目的。
用浅浅,拴住齐旻。
用浅浅,威胁齐旻。
用浅浅,让他不敢反、不敢乱、不敢脱离掌控。
齐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伤口崩裂的疼,都比不上心口的窒息。
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
“儿臣不允。”
“你敢抗命?”长信王拍案而起,“别忘了,你的命,你的地位,你的一切,都是本王给的!
一个女人而已,你也敢护?”
齐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不能入府,更不能做侍妾。
谁都不能动她。”
“好。”长信王被气笑,“既然你护得这么紧,那本王就再加一条。
你要娶,便娶礼部尚书之女,名门世家,门当户对,助你稳固地位。
至于俞浅浅……

要么,入府为妾,任本王拿捏。
要么,现在就死在临安街头。”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退路。
逼婚世家女 + 强赐侍妾(浅浅)= 双重控制
齐旻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他终于明白。
他争来的世子之位,不是自由,是更深的囚笼。
而浅浅,成了别人刺向他最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