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弥勒的惊呼被淹没在骤然爆发的恐怖吸力之中。祭坛上猩红的符文光芒大盛,那深不见底的坑洞仿佛化为巨兽贪婪的咽喉,产生无可抗拒的拉扯力量。众人脚下失衡,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惊呼声中,纷纷被拖入那黑暗深渊。
急速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越来越清晰的、令人牙酸的蠕动与咀嚼声。不知坠落了多久,或许只有一瞬,又或许无比漫长,脚下猛地一空,随即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和几声痛呼。
“咳…咳咳!”犬夜叉第一个爬起来,火鼠裘沾满了黏滑的、散发着腥臭的暗红色不明液体。他环顾四周,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里根本不是洞穴,而是一个广阔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穹顶高悬,望不到顶。但最令人作呕的是四周的“墙壁”——那不是岩石,而是仿佛具有生命、在缓慢蠕动的暗红色肉壁!肉壁表面布满了粗大的血管和神经脉络,如同心跳般微微搏动。更恐怖的是,无数惨白的、各式各样的骸骨,半镶嵌在这些肉壁之中,有的露出手臂,有的露出颅骨,仿佛正被这巨大的“胃袋”缓缓消化、吸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腐败的有机物气味,以及那股熟悉的、但浓度高到令人眩晕的黄泉瘴气。
这里,是葬骨翁的“工坊”,一个活着的、巨大的生化熔炉。
空间中央,是一座用更多骸骨和扭曲血肉堆积而成的、类似操作台的高耸结构。操作台前,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们。
那是一个真正佝偻到极点的老者,披着仿佛从尸体上扒下来的、沾满污迹的裹尸布,稀疏的白发贴在头皮上。他手中拿着一根不知是腿骨还是脊柱制成的长杖,正专注地“操作”着。
操作台上方,悬浮着一具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庞然大物的轮廓。它拥有巨猿般粗壮的下肢,覆盖着龙类的鳞片和骨刺;躯干像是多种大型妖怪的拼合,肌肉虬结,却呈现出不自然的青黑色;数条类似巨蟒或蜈蚣的肢体从背后延伸出来,无意识地摆动着;最为骇人的是它的头颅,似乎融合了野猪的獠牙、猛虎的利齿,以及数只排列混乱、闪烁着残忍红光的眼睛。这怪物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就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邪恶威压,仿佛集结了世间所有的暴虐与怨恨。
它还未完全“活”过来,但已初具雏形,像一件正在被精心雕琢的、亵渎生命的艺术品。
“哦?比预想的,要狼狈一些呢。”嘶哑衰老的声音响起,葬骨翁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干瘪如同风干的橘子皮,只有那双深陷眼窝中的幽绿火焰,燃烧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狂热与智慧。他看着跌落在地、略显狼狈的众人,咧开嘴,露出稀疏发黑的牙齿。
“欢迎来到我的工作室,我亲爱的……‘素材’们。”葬骨翁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尤其是你们两位,斗牙王的半妖儿子,还有那位拥有奇特灵魂的小巫女。你们的到来,省了我不少搜寻的功夫。”
他举起骨杖,指了指那缝合巨怪:“看,我的杰作,‘万骸’。它拥有至少十七种顶级大妖的骸骨精华,融合了三十九种妖怪最强部位的血肉,并用我千年收集的、最精纯的怨恨与死亡气息浸泡滋养。但它还差最后一步,一点……‘活’的催化剂。”
幽绿的目光贪婪地扫过犬夜叉和戈薇:“半妖之血, bridging 妖怪与人类的矛盾存在;巫女纯净的灵力,蕴含着生命与净化的本源。将你们投入这最后的熔炉,激发‘万骸’真正的活性,它将成为超越生死、完美无缺的至高躯体!而我,将入驻其中,获得永恒!”
“你做……梦!”犬夜叉怒吼,挣扎着站起,拔出铁碎牙。刀身上金色纹路光芒流转,驱散了些许周围的污秽气息。
“是不是做梦,很快你就知道了。”葬骨翁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骨杖轻轻一点那缝合巨怪“万骸”。
刹那间,那怪物数十只眼睛同时亮起猩红的光芒!
“吼——!!!”
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狂暴咆哮。万骸笨拙但势不可挡地动了起来,它那堪比房屋大小的拳头,裹挟着腥风与纯粹的死亡力量,朝着众人所在的区域狠狠砸下!
“散开!”
杀生丸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巨拳前方,爆碎牙出鞘,翠绿色的毁灭刀芒逆斩而上!
犬夜叉几乎同时跃起,风之伤的金色洪流从侧面轰击!
轰隆——!!!
绿色的刀芒与金色的风压几乎同时命中。爆碎牙的力量在万骸的拳头上撕裂开一道巨大的、不断蔓延裂痕的伤口,风之伤更是削掉了它小半个手掌,碎骨与腐肉横飞。
然而,没等众人喘息,周围蠕动的肉壁突然剧烈收缩,无数惨白的骸骨和暗红的血肉如同喷泉般涌出,精准地填补到万骸的伤口上。肌肉蠕动、骨骼拼接,几乎眨眼间,那恐怖的伤势便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受过攻击!
“在这里,我有的是‘材料’。”葬骨翁好整以暇地站在操作台后,幽绿的火焰跳跃,“尽情攻击吧,你们的每一次破坏,都是在帮我锤炼这具躯体。”
“该死!”犬夜叉咬牙,感受到铁碎牙传来的轻微震颤。杀生丸面无表情,但眼神更加冰冷。
“弥勒法师,试试那个!”珊瑚指着周围蠕动的肉壁。
弥勒会意,猛地扯下右手念珠:“风穴!”
强大的吸力瞬间产生,目标直指构成肉壁和输送“材料”的那些暗红色生体组织。效果立竿见影,大块大块的、宛如活肉的组织被撕扯下来,吸入风穴,万骸伤口恢复的速度明显一滞。
“有用!”珊瑚惊喜。
但弥勒的脸色却在下一秒变得惨绿!“噗!”他猛地喷出一口发黑的鲜血,踉跄后退,被迫关闭了风穴,右手乃至整条手臂都迅速泛起不祥的青黑色脉络,散发出腐败的气息。
“弥勒!”珊瑚和云母急忙护住他。
“那组织……有剧毒……和极强的诅咒……”弥勒咬牙强忍,额头冷汗涔涔。
戈薇冲上前,双手泛起纯净的灵力,按在弥勒的手臂上。柔和的光芒渗入,驱散着表面的黑气,弥勒的脸色稍缓,但戈薇的眉头却紧紧皱起:“不行……毒素和诅咒已经深入,我的灵力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
战局急转直下。万骸在葬骨翁的操控下,再次发动攻击,这次是背后数条巨蟒般的肢体如鞭子般抽来,覆盖范围极大。
犬夜叉和杀生丸不得不再次迎上,艰难抵挡。戈薇一边照顾弥勒,一边焦急地寻找破局之法。她的目光扫过整个空间,最终定格在葬骨翁身后,操作台的上方。
那里,几十片四魂之玉的碎片,正以一种奇异的轨迹缓缓旋转,构成一个复杂而邪恶的妖力法阵。每一片碎片都散发出猩红的光芒,为法阵提供着澎湃而扭曲的能量。而法阵的核心,悬浮着一颗硕大、漆黑、却在有力跳动的——心脏!
那颗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引得整个肉壁工坊随之震颤,为万骸和葬骨翁提供着近乎无穷的能量。
“那颗心脏……是核心!”戈薇失声道。
就在这时,两股熟悉又陌生的妖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工坊边缘的阴影中。
神乐踩着羽毛,神无抱着镜子,悄然现身。她们似乎用了某种方法屏蔽了气息,连葬骨翁都暂时未察觉。
神无默默举起了手中的镜子。镜面没有映照现实,而是对准了那颗跳动的漆黑心脏。镜光流转,映照出心脏内部的景象——
那里面,没有血液,只有无数扭曲、痛苦、挣扎的灵魂!它们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虫子,无声地嘶吼、抓挠。戈薇赫然在其中看到了一些模糊但熟悉的面孔,是之前被抹除的妖族村落中,可能存在的妖怪气息!甚至,还有之前在峡谷中感应到的、上古战场残留的纯净灵魂碎片!
“原来……都被囚禁在这里,作为能源……”戈薇感到一阵反胃和愤怒。
神乐看着葬骨翁狂热的背影,又看了看苦战的犬夜叉等人,扇子轻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用只有神无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老怪物就快成功了……不过,他的‘完美躯体’,对我们可没什么好处。”
“互相利用的游戏,该结束了。”
她看向神无,神无轻轻点头,怀中的镜子微微调整了角度。
“临走前,送他一份‘大礼’吧。”
神乐眼中厉色一闪,手中折扇猛地朝着那颗悬浮的、跳动的漆黑心脏——全力一挥!数道无形却锋利无比的风刃,悄无声息地撕裂空气,直奔法阵核心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