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比来时平静许多，背包里的晶源散发着温润的光，像揣着一小捧星星。小猫在CH怀里睡得安稳，偶尔咂咂嘴，像是梦到了木盆里的清水。
FZ走在最后，指尖反复摩挲着裤袋里的半块狗牌。老大站在火海里的样子总在眼前晃，那双灰败瞳孔里一闪而过的清明，还有那朵被攥得变形的向日葵，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在想老大？”JX放慢脚步跟上来，递给他一块压缩饼干，“刚才在仓库，他明明能下令让所有变异体扑过来，却自己动手清理了追兵。”
FZ咬了一口饼干，干涩的粉末呛得他喉咙发紧。“他一直很护短。”声音低哑，
“以前出任务，谁要是被变异体抓伤，他总能找到最好的药剂；谁想家了，他就半夜偷偷摸进厨房煮家乡味的汤。”
JX笑了笑，眼里却泛着光：“他还说，等海干净了，就教我们开船，去外岛看看。”
“会的。”FZ望着前方，路的尽头隐约能看到安全区的轮廓，“等种出向日葵，我们就去海边盖木屋，把老大画的那张图，一点一点拼出来。”
回到安全区时，孩子们涌了出来，围着他们叽叽喳喳问个不停。CH把那半块狗牌举起来，笑着说：“看，这是老大留的信物，他说海很快就干净了。”
孩子们欢呼起来，最小的那个抱着FZ的腿，仰着小脸问：“FZ哥哥，老大什么时候回来呀？我还想听他讲海上的故事。”
FZ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头，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忽然想起老大以前也是这样，把孩子们架在脖子上，在空地上跑着转圈。“他一直在啊，”他轻声说，“就像天上的星星，白天看不见，晚上就出来看着我们。”接下来的日子，安全区渐渐有了新模样。SX用带回的高纯度晶源改良了净水装置，从海边引来的水经过过滤，竟能直接用来浇灌植物。AH在院子里开辟出一小块地，撒下从野外采来的花种，CH则每天抱着小猫蹲在旁边，盼着能长出点什么。
FZ还是常常想起老大。巡逻时路过仓库，会下意识放慢脚步；整理装备时看到蓝莓味的营养液，总会多拿几瓶塞进背包；甚至夜里做梦，总能闻到老大身上淡淡的海水味。
直到一个傍晚，SX突然冲进院子，手里举着检测报告，声音都在发颤：“FZ！你看！近海的污染指数……降到安全值了！”
FZ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木板掉在地上。AH和CH也围了过来，看着报告上的数字，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真的……干净了？”CH的声音带着哭腔。
“是真的！”SX用力点头，“我检测了三次，误差为零！老大说的，真的实现了！”
那天晚上，安全区燃起了篝火。孩子们围着火焰唱歌，大人们笑着碰杯，喝的是用新净化的海水酿的果酒，带着微涩的甜，像极了老大当年藏在床底的那坛。
FZ坐在火堆旁，手里捏着两块拼在一起的狗牌，银质的表面被摩挲得发亮。忽然，一阵风吹过，带着熟悉的咸湿气息，篝火的火苗猛地蹿高，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不远处的篱笆边。
那身影很高，穿着破烂的作战服，手里似乎还攥着什么。FZ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刚要站起来，影子却慢慢淡了，像被风吹散的烟。
他低头看向手心，两块狗牌拼出的完整图案，是一朵向日葵。
“老大，看到了吗？”他轻声说，眼眶发烫，“海干净了，我们都好好的。”
风里似乎传来一声叹息，又像一句应答，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第二天一早，FZ带着JX他们去了海边。蔚蓝的海水拍打着沙滩，远处有海鸟掠过，阳光洒在水面上，碎金般晃眼。
“真干净啊。”AH蹲下来，伸手碰了碰海水，笑得像个孩子。
CH抱着小猫，指着远处的礁石：“看，那里可以盖木屋！”
FZ望着海面，忽然觉得脖子上的挂坠热了一下。他抬手摸了摸，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老大的温度。
“走吧，”他转过身，眼里带着笑，“回去准备材料，我们盖木屋，种向日葵。”
队伍往回走时，FZ走在最后。他回头望了一眼大海，阳光正好，海水湛蓝，岸边的沙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朵干枯的向日葵，被海风轻轻吹着，像是在朝他点头。
他知道，老大一直都在。
在干净的海水里，在温暖的阳光里，在他们将要种下的每一株向日葵里。
他们会带着他的份，好好活下去，看遍这世间所有的晴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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