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源矿藏在一片废弃的港口仓库区，锈蚀的集装箱歪七扭八堆着，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海水混合的腥气。SX举着探测仪在前头开路，屏幕上跳动的蓝色光点越来越密集，“纯度比预想的还高，就在前面那栋楼里。”
话音刚落，仓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不是普通变异体那种蹒跚的响动，更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地面碾压。CH下意识把小猫塞进背包，摸出别在腰间的短刃，“不对劲，数量太多了。”
FZ抬手示意众人停下，指尖在晶源枪的扳机上轻轻摩挲。视野里，密密麻麻的变异体从各个角落涌出来，青灰色的皮肤在昏暗里泛着冷光，却异常有序地分列在两侧，像是在为谁让路。
“这是……”AH握紧了手里的改装步枪，声音有些发紧，“它们在害怕。”
正说着，最前面的变异体突然开始剧烈颤抖，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撕裂，纷纷瘫软在地化作脓水。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浓雾里走出来，黑色的作战服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血管，却依然能看出熟悉的轮廓。
FZ的呼吸猛地顿住，手里的晶源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道身影的脖颈处，挂着半块银色的狗牌，是当年他和老大一人一半的那块。
“老大……”JX的声音发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人抬起头，原本漆黑的瞳孔变成了浑浊的灰，却在看到FZ的瞬间，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烁了一下。他张开嘴，发出的却不是变异体那种嘶吼，而是破碎的音节，像是在努力拼凑着某个名字。
“F……Z……”
FZ猛地冲过去，被SX死死拉住，“别去！他已经不是老大了！”
“他认得我！”FZ的声音嘶哑，眼眶泛红，“你看他的手！”
众人这才注意到，那人一直攥着的左手里，捏着一朵干枯的向日葵，花瓣早就失去了颜色，却被攥得很紧，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保留着。
变异体群突然躁动起来，像是受到了指令，疯狂地朝众人扑来。那人却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定定地看着FZ，灰败的瞳孔里，竟缓缓淌下两行暗红色的泪。
“走！”FZ猛地推开SX，捡起地上的晶源枪，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JX掩护，SX带他们去取晶源，我来断后！”
“你疯了？”CH急道，“他现在是丧尸王，你对付不了！”
FZ没回头，只是从脖子上扯下那半块狗牌，扔给CH，“把这个带给仓库区的孩子，告诉他们，老大没骗他们，海很快就干净了。”
他转身冲向那人，晶源枪的枪口却没有对准，反而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扔过去——是老大当年最喜欢的蓝莓营养液，包装早就磨破了，却一直被他带在身上。
那人下意识接住，浑浊的瞳孔猛地收缩，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就在这时，FZ突然注意到他胸前的口袋里，露出一张泛黄的纸，像是张地图，上面画着海边的木屋，屋前画着大片大片的向日葵。
“老大，”FZ的声音很轻，带着泪，“你还记着啊。”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举起握着向日葵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那里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弱地跳动着。
远处，SX的惊呼声传来，“拿到了！FZ，撤！”
FZ最后看了那人一眼，转身跟着众人往外跑。身后，传来变异体的惨叫声，他知道，是老大在帮他们挡住追兵。
跑出仓库区时，CH突然喊道：“FZ，你看！”
FZ回头，只见那片仓库在火光中坍塌，高大的身影站在火海中央，没有动。风卷着灰烬飘过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像是很多年前，老大在海边递给他的那罐冰镇啤酒的味道。
背包里的小猫突然叫了一声，FZ伸手摸了摸背包，那里放着老大留下的半块狗牌，和他自己的那半块，隔着布料，像是在轻轻碰撞。
“我们回家。”FZ低声说，声音有些哽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队伍继续往前走，阳光重新落在他们身上。AH突然指着前方，“看！是向日葵！”
路边不知何时冒出了几株幼苗，顶着嫩黄的花苞，在风里轻轻摇晃。FZ笑了笑，握紧了手里的晶源枪，“嗯，回家种向日葵。”
他知道，老大没有真的离开。就像那朵干枯的向日葵，就像那半块狗牌，就像他一直记着的海边木屋，都在告诉他——
他们要带着老大的那份，一起等到海变干净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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