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你与春风，皆为过客

日子像被按下重复的播放键，清晨、课堂、黄昏、放学，苏念秋的生活始终围着江叙白转，却始终没靠近过半分。

春天悄然而至，窗外的花枝抽出新芽，暖风带着温柔的气息吹进教室，连阳光都变得格外柔软。班里不少同学开始偷偷分享糖果、纸条，藏着少年少女不敢言说的心事，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暧昧。

苏念秋看着窗外摇曳的花枝，眼神却不自觉落在江叙白身上。他穿着干净的校服，低头写着作业，侧脸在春光里显得格外清俊。这样好的少年，值得世间所有温柔，也确实，被无数人喜欢着。

她最近总是容易发呆。上课时看着他的背影走神，下课时看着他与人说笑失神，夜里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他的样子。那张他递来的纸条，被她藏在课本最深处，无数个夜晚，她都悄悄拿出来看，一遍又一遍，仿佛那是她唯一的光。

可光越是明亮，身处黑暗的人，就越觉得孤单。

这天午休，教室里很安静，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上休息。苏念秋没有睡意，目光轻轻落在江叙白身上，看着他安稳的睡颜，心跳慢慢放缓。

这样安静看着他的时刻，少之又少，她格外珍惜。

可这份平静，很快被打破。

前桌的女生偷偷转过身，手里拿着一颗包装精致的糖，轻轻放在江叙白桌角，还附带了一张小纸条。女生动作小心翼翼，眼底的欢喜与羞涩，苏念秋再熟悉不过。

和她藏在心底的情绪，一模一样。

江叙白醒来后，看到了糖和纸条，他微微挑眉，随手拆开糖吃了，却没有动那张纸条。之后，他像往常一样和同学说笑，仿佛刚才的小插曲，微不足道。

苏念秋将一切尽收眼底，指尖微微发颤，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珍视的喜欢，对他而言，不过是寻常小事。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这样小心翼翼地爱慕着他。

原来，她视若珍宝的心动，别人也有，而且比她更勇敢，更坦荡。

她曾经以为，自己的暗恋是独一无二的，后来才发现，她只是众多暗恋者中，最懦弱、最不起眼的一个。

她不敢递糖，不敢写纸条，不敢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甚至不敢和他多说一句话。

她所有的深情，都只敢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花香，也带着一丝凉意。苏念秋慢慢低下头，将脸埋在臂弯里，眼眶微微发热。

她羡慕那个敢递糖的女生，羡慕所有能靠近他的人，羡慕所有能对他明目张胆好的人。而她，连羡慕，都只能藏在心底。

这场暗恋，从一开始就输了。

她输给了自己的懦弱，输给了两人之间的差距，输给了他身边络绎不绝的温柔，更输给了——他从来不曾，多看她一眼。

春光再好，暖风再柔，都与她无关。

他再耀眼，再温柔，也终究不属于她。

他与春风，皆是她遥不可及的过客。

而她，只能站在原地，守着一段没有开始、没有结果、甚至没有被他知晓的心事，在漫长的时光里，独自酸涩，独自沉沦。

苏念秋轻轻闭上眼，心底一片荒芜。

她知道，这份爱，终究会随着时光流逝，深埋心底，成为往后余生，一想起就哽咽，一提起就怅然的，终身意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