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有偏爱，我只是例外

班级里要分组完成实践作业，消息一宣布，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大家纷纷寻找自己熟悉的伙伴。

苏念秋坐在座位上，心跳莫名加快。她低着头，心里悄悄生出一丝微弱又奢侈的期待——如果，能和江叙白分到一组，该多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用力按了下去。她清楚自己的位置，也明白这份期待有多不切实际。他身边从不缺主动靠近的人，怎么可能轮到她。

果然，不过片刻，就有好几个女生围到江叙白身边，笑着邀请他一组。他犹豫了片刻，答应了其中一个女生。那个女生眉眼弯弯，语气雀跃，周围的人都在起哄，气氛热闹又欢喜。

苏念秋看着这一切，指尖一点点收紧，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住，闷得发疼。

她早就该知道的。

耀眼的人，永远都有很多选择。

而她，连被选择的资格都没有。

后来，她被同桌拉进了一个小组，没有惊喜，没有波澜，就像她一直以来的生活，平淡又不起眼。整节课，她都心神不宁，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江叙白所在的方向。看着他和组员轻声讨论，看着他耐心说出自己的想法，看着他脸上温和的神情，她既羡慕，又难过。

小组合作需要一起讨论、整理材料，大家都围坐在一起，只有苏念秋，总是下意识往江叙白的方向看。她听见他说话的声音，看见他认真的模样，那些藏在心底的心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中途，有组员忘记带资料，江叙白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分享出去，语气耐心，态度温柔。他对身边的人，总是这样周到又体贴。

苏念秋默默看着，心底一片酸涩。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他所有的温柔、耐心、善意，都可以给很多人。

他有他的圈子，有他愿意亲近的人，有他自然而然偏爱的对象。

而她，自始至终，都只是他漫长青春里，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一个连名字都未必被记住的普通同学。

她曾经因为一张纸条心动不已，视若珍宝，以为自己被看见。

可到后来才明白，那不过是他对所有人都有的礼貌。

她所珍藏的温暖，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暗恋最残忍的，从来不是得不到，而是你清清楚楚地知道，他的好，他的光，他的温柔，从来都不属于你。你只是千千万万仰望他的人中，最不起眼、最沉默的一个。

放学之后，小组留下来继续讨论，江叙白和身边的人说说笑笑，步调轻松，气氛融洽。苏念秋远远站在角落，像一个局外人，看着不属于自己的热闹。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他的侧脸，也照亮了她眼底藏不住的失落。

她慢慢低下头，掩去所有情绪。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有自己的偏爱与热闹。

而她，只是被排除在他世界之外的，多余的例外。

这场没有身份、没有回应、没有指望的暗恋，带给她多少心动，就带给她多少委屈。她守着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在无数个看清现实的瞬间，一点点心碎，又一点点强行拼凑。

她知道，这份爱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果，注定只能深埋心底。

往后漫长岁月，这份爱会变成心底一道浅浅的疤，不触碰便不痛，一想起，便是终身无法释怀的意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