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径直拦在江清清身前,一双浑浊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上下扫视,目光黏腻轻薄,毫不掩饰龌龊心思,嘴里发出啧啧的轻响。

哟,好妖艳的女子!这是哪来的绝色小美人?一身红衣惹得爷这心里头痒痒的!

流氓往前凑了半步,刻意拉近距离,轻浮的气息扑面而来,声音粗鄙又戏谑:

生得这般标志白净,身段更是拔尖,怎么孤零零一个人站在这街上?是初来乍到,没人引荐?

江清清冷眸微抬,眼底瞬间凝起一层刺骨寒意。

她本就因为青石镇城郊外失了身的事,心性阴戾压抑,此刻被市井无赖当众轻薄,胸腔里瞬间窜起一股熊熊怒火。她抿紧薄唇,一言不发,周身寒气骤起,已然动了杀念。

可那流氓丝毫看不出她眼底的杀意,只当她是脸皮薄、怯懦害羞的大家闺秀,愈发肆无忌惮,抬手便想伸手去触碰她的脸颊,嘴里污言秽语不断:

看你这清冷模样,怕是不懂伺候人的活路吧?白白浪费了这一副好皮囊。

他侧身抬手指向不远处一座装潢更为雅致华贵的楼楼——蜂花楼。

相较于粗俗简陋的窑子,蜂花楼是花街顶级的青楼雅地,门头雕花精致,珠帘垂落,往来皆是风流文人、富商贵胄,更暗藏不少嗜酒寻乐的江湖侠士,鱼龙混杂,远比普通窑子凶险。

瞧见那蜂花楼没有?

流氓挑眉坏笑,语气极尽羞辱。

那可是咱们陕州花街除了雪花楼最体面的地方了,你这般容貌,与其在外头吹风受寒、故作清高,不如随我进去。

他故意拔高声调,周遭路过的嫖客、妓女纷纷侧目看来,指指点点。

让小爷我今日好心教教你,怎么在楼子里立足,好好学学怎么低头温顺,怎么伺候男人开心!

字字句句,如同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江清清心底最屈辱的软肋。

极致的羞辱裹挟着积压的恨意、委屈与癫狂,瞬间冲垮了她所有隐忍的防线。她已经管不得凌风师兄也在陕州了。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杀

那流氓将她眼底的杀意全然无视,只当是少女羞愤失态,得意地嗤笑一声,不再多言。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吊儿郎当、大大方方地转身,抬脚径直踏入灯火辉煌的蜂花楼大门,步履张扬,全然一副吃定她、肆意戏耍的姿态。

这彻底、放肆的挑衅,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清清立在原地,浑身冰凉,指节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既然世人偏要将她拽入泥潭,毁她清白、辱她风骨,那她便顺了这群人的意。

下一瞬,江清清抬步,毅然朝着蜂花楼走去。

高胜寒隐在暗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玩味的笑意,静待她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