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风拂动江清清的一身红衣,背影孤绝又凛冽,没有半分迟疑。

江清清清楚知晓,蜂花阁绝非窑子那般只有粗鄙打手,市井流氓。这里藏着饱读诗书的文人雅士,藏着身怀不俗武艺的江湖侠士,势力错综复杂,一旦失手,便无生机。

但此刻的江清清,早已无所顾忌。

踏入阁楼前,她抬手取出一方红色轻纱,轻轻覆在眉眼之间,遮住大半容颜,只露出一截精致下颌与一双寒沉无波的眼眸,彻底隐去容貌,只剩朦胧清冷的剪影。

垂落的珠帘隔绝了外界的喧嚣,阁内暖香馥郁,歌舞升平,人声嘈杂。一楼大堂宾客满座,有人把酒言欢、吟诗作对,有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无人留意到悄然潜入的蒙面红衣女子。

江清清身形极轻,借着梁柱阴影躲闪穿梭,避开往来迎客的鸨母、侍女与宾客,轻功敛于足下,不带半点声响,熟稔又隐秘地绕过大堂回廊,避开前厅所有耳目,径直往后院后厨而去。

原先拿了高胜寒银两的地痞流氓见到江清清进了青楼,便悄悄的往青楼外走去,找高胜寒要剩下的赏银!

爷!您交代我的事,我给您办妥了!

高胜寒从怀里又掏出一袋更重的银两往他身上一丢:

做的不错!

那地痞接过银两,连忙点头哈腰的表示感谢:

谢谢爷!谢谢爷!

高胜寒突然俯身捡起一块石头,握在手里。嘴角上扬的瞬间,用内力将石头震的粉碎!

那地痞吓得直接跪地:

好……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高胜寒温柔的扶起地痞:

今天的事随便那一句你都可以光明正大的说出去,唯独不能说是我叫你领那姑娘进去的。否则……

小的明白!小的今天没见过您!没见过!

走吧!

那地痞流氓,连滚带爬的跑了!

蜂花楼后厨烟火未歇,即便夜深,仍有仆役忙碌备酒备茶。此刻恰逢宾客宴乐正盛,后厨仆役大多被调往前厅帮忙,偌大的厨房寥寥无人,只剩灶台、水缸静静伫立。

正中位置摆着一口巨大的储水缸,整座阁楼所有茶水、调酒、洗漱用水,尽数取自此处,连通整座楼阁的供水脉络。

江清清缓步走入空无一人的厨房,站定在水缸前。

烛火摇曳,映着她蒙面的清冷身影,眼底无半分情绪,只剩彻骨寒凉。

她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特制的灰白迷烟丸,指尖运力,轻轻一捻,药丸瞬间化作细碎粉末。

粉末轻飘飘落入清澈的水缸之中,遇水即融,无声无息消散,没有异色,没有异味,悄然溶于整缸清水之内。

做完这一切,她垂落指尖,静静立在暗处。

融入水缸的迷药药性温绵却霸道,无色无味,顺着烹茶、温酒、净手的流水,悄无声息钻进每一间厢房、每一张酒桌。

大堂之内,纨绔公子举杯痛饮,文人雅士浅酌清谈,那些隐匿在此消遣的江湖侠士,亦是卸了兵刃、松了戒备,慵懒倚在椅上,或听歌赏舞,或谈笑风生。红袖绕身,酒香醉人,所有人都沉浸在温柔乡的虚妄欢愉里。

不过半柱香的时辰,诡异的倦意骤然席卷全场。

最先中招的是桌边几名贪杯的富商,原本眉眼轻佻、言语喧哗,话音未落,脑袋猛地一重,眼皮不受控制地耷拉下来,四肢瞬间酸软无力,手中酒杯“哐当”砸落在地,酒水泼洒满地。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困顿席卷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