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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归处

爱你:温何

何苏叶打开家门的时候,温以宁站在他身后,透过他的肩膀往里看。客厅的窗帘拉开着,午后的阳光铺满了整个房间,地板亮得反光。茶几上摆着一碗洗好的车厘子,旁边放着一本翻开的《本草纲目》,是她搬过来之前他就一直在看的那本,书页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来,像被翻过一千遍。窗台上的薄荷又长高了一大截,枝条从花盆里垂下来,绿得发亮。她走的时候薄荷还没有这么长,两周,它长了这么多。她的绿萝也在旁边,叶子油亮亮的,爬满了半个花架,两根藤蔓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根是她的、哪根是他的。

“你换了窗帘?”她注意到窗帘不一样了。之前的窗帘是深灰色的,现在换成了浅米色,阳光照在上面,整个客厅都亮了一度。

“嗯。你之前说深灰色太暗了。”何苏叶把行李箱拎进来,靠在墙边,“在网上买的,自己装的。”

温以宁换了拖鞋走进去,摸了摸窗帘的布料,棉麻的,很软,透着光能看到外面银杏树的影子。“你还会装窗帘?”

“看了教程。装了一个下午。”他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温以宁想象他一个人站在梯子上,拿着电钻,对着说明书研究怎么打孔、怎么装支架、怎么把窗帘挂平。她笑了。

何苏叶的耳朵红了。“笑什么?”

“笑你装窗帘的样子。”

“什么样子?”

“很认真的样子。像在手术台上。”

何苏叶没有接话,但嘴角翘了起来。

温以宁走到茶几前,拿起一颗车厘子放进嘴里。很甜,汁水在舌尖上炸开。“你买的?”

“嗯。早上买的。你说今天回来。”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飞机可能晚点。”

“不会晚点。我查了航班,准点率百分之九十五。”

温以宁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在说——我等你。等了两周,每天查航班信息,查准点率,查杭州的天气。她低下头,又拿了一颗车厘子,这次没有吃,只是握在手心里,圆滚滚的,凉凉的。

“何苏叶,”她说,“你这两周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

“真的?”

“真的。李介可以作证。”

“李介天天跟你吃饭?”

“嗯。他也一个人。方……”他顿了一下,“方可歆最近在准备妇产科的转科考试,没时间陪他。”

温以宁笑了。“他们两个怎么样了?”

“挺好的。李介每天给她送饭。早上送,中午送,晚上也送。方可歆说他太夸张了,他说‘你不好好吃饭,胃会坏的’。”

“跟你一样。”

何苏叶没有否认。

温以宁把车厘子核吐出来,扔进垃圾桶。她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灶台擦得干干净净,锅碗瓢盆摆得整整齐齐,调料瓶按高矮排成一排,酱油、醋、料酒、耗油,瓶身上的标签都朝外。冰箱上用磁铁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很工整,是他的字——“红豆泡四小时。水一次加足。冰糖最后放。”下面还有一行,字迹小一些——“温以宁周六回来。”她看着这行字,站了很久。

“何苏叶,”她没有回头,“你每天看这张便签纸?”

何苏叶站在她身后,没有回答。但她感觉到他走近了一步,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清冷的,像冬天的风。“每天看。”他说。

温以宁转过身,面对着他。他站在厨房门口,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他的头发比走时长了一些,快要遮住眉毛了。他没有去剪,大概是在等她回来帮他剪。她帮他剪过两次,剪得不太好,一边长一边短,他说“没事,反正要戴帽子”。但他从来不戴帽子。

“何苏叶,”她说,“你的头发长了。”

“嗯。等你回来剪。”

“我剪得不好。”

“没关系。”

温以宁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发丝很软,从指缝间滑过去,凉凉的。“那我现在帮你剪。”

“不急。你先休息。坐了那么久飞机。”

“不累。在飞机上睡了一路。”

何苏叶看着她。她没有睡,她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虽然很淡,但他看到了。“骗人。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时差。倒两天就好了。”

何苏叶没有再说什么。他从柜子里拿出剪刀和围布——她第一次帮他剪头发的时候买的,粉红色的围布,上面印着小花,超市打折的时候她随手拿的。他搬到一起之后,她发现他用的还是那条围布,每次剪头发都围上,从来不嫌它花哨。温以宁接过剪刀,让他坐在厨房的椅子上。她把围布围在他脖子上,从后面系好。他的脖子很白,后脑勺的头发剪得参差不齐,是她上次的“作品”。她用手指梳了梳他的头发,从后脑勺到头顶,发丝在指间沙沙地响。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头发一缕一缕地落下来,落在围布上,落在地板上。

“何苏叶,”她一边剪一边说,“你这周有没有去诊所?”

“去了。周六周日都去了。”

“病人多吗?”

“多。换季了,感冒的多,失眠的也多。”

“失眠的?”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去诊所的时候,也是失眠。那时候她坐在走廊里,等着叫号,不知道自己会遇见谁。

“嗯。有一个小姑娘,高三了,压力大,睡不着。我给她开了酸枣仁汤,告诉她考试之前深呼吸,别紧张。”

“她信你吗?”

“信。她说‘医生哥哥,你说话好温柔’。”何苏叶的耳朵红了。

温以宁笑了。“医生哥哥。”

“别笑。”

“医生哥哥,你说话好温柔。”

“温以宁。”

她笑得更厉害了,剪刀差点戳到他耳朵。何苏叶坐在椅子上,不敢动,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她笑够了,继续剪。剪刀咔嚓咔嚓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落下来。她剪得很慢,很认真,像在写一段不能出错的代码。每一刀下去之前都要比划半天,看看左边是不是长了,右边是不是短了,刘海是不是遮住眼睛了。何苏叶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任她摆弄。

“何苏叶,”她突然说,“你这两周有没有想我?”

他没有马上回答。她站在他身后,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看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他紧张的时候才会这样。

“想。”他说。

“什么时候想?”

“早上煮粥的时候。你不在,粥煮多了。”

温以宁的手停了一下。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做了红烧排骨,你最喜欢吃的。我帮你打了一份,放在冰箱里,等你回来热着吃。”

她的眼眶热了。

“晚上回家的时候。开门,屋里黑着。我叫你的名字,没有人应。”

温以宁放下剪刀。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后脑勺。头发剪了一半,左边短右边长,像一只被啃了一口的苹果。她伸出手,从后面抱住了他。她把脸贴在他的头发上,他的头发很短,扎得她脸颊痒痒的。

“何苏叶,”她的声音闷在他的头发里,“我回来了。”

何苏叶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环在他腰上的手。他的手很暖,手指修长,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两个人坐在厨房里,一个在椅子上,一个站在后面。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两个人身上。窗外银杏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沙沙地响。

“头发还没剪完。”他说。

“不剪了。这样好看。”

“左边短右边长。”

“不对称美。程序员喜欢对称,中医喜欢平衡。不对称才是平衡。”

何苏叶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中医理论了?”

“跟你学的。”

温以宁松开他,绕到他前面,蹲下来看着他的脸。头发确实左边短右边长,刘海也被她剪歪了,但他还是很好看。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翘起来,露出一点牙齿。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眉毛。眉毛很浓,眉形很好看,像两把小小的剑。

“何苏叶,”她说,“你以后别一个人了。”

“什么?”

“别一个人煮粥,别一个人吃饭,别一个人回家。等我。我会回来的。”

何苏叶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比窗外的阳光还亮。他伸出手,把她垂在脸旁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她的头发也长了,快要过肩了。她走的时候还没有这么长。

“好。”他说。

温以宁笑了。她站起来,把围布从他脖子上解下来,抖了抖,头发茬子落了一地。她把围布叠好放在椅子上,拿起扫帚扫地。何苏叶要帮忙,她说“你坐着,你今天是病人”。他说“我没病”,她说“你头发剪了一半,不算完整的人”。何苏叶哭笑不得,坐在椅子上看着她扫地。她扫地的样子很认真,弯着腰,把每一个角落都扫干净,头发茬子很小,扫了好几遍才扫干净。然后把垃圾倒进垃圾桶,把扫帚放回原处。

“好了。”她拍拍手,“现在该你做饭了。我饿了。”

“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何苏叶站起来,走到冰箱前,打开门。冰箱里塞得满满的——鸡蛋、牛奶、西红柿、青菜、豆腐、排骨、鲈鱼。最上面一层放着几包中药,是她以前吃的那些,何苏叶没有扔掉,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像等待被调用的代码。旁边还有一盒车厘子,已经洗好了,放在保鲜盒里。保鲜盒旁边有一个保温杯,是她走之前用的那个,灰色的,很精致。

“你买了这么多菜?”温以宁凑过来看。

“嗯。你说今天回来。”

温以宁从冰箱里拿出那盒车厘子,打开盖子,又吃了一颗。很甜。“何苏叶,你每天都买菜?”

“没有。昨天买的。怕不新鲜。”

“那你昨天之前吃什么?”

何苏叶沉默了一下。“食堂。”

“食堂周末不开门。”

“方便面。”

“何苏叶!”温以宁瞪着他。他的耳朵红了。“加了鸡蛋和青菜。”“那还是方便面。”何苏叶没有说话,从冰箱里拿出鲈鱼和排骨,放在水池里解冻。温以宁站在旁边,看着他洗鱼、切姜、拍蒜。他的动作很熟练,比走之前更熟练了。一个人住了两周,学会了很多东西。

“何苏叶,”她说,“你一个人住的时候,会不会觉得房子很大?”

何苏叶的手停了一下。“会。”

“我也是。在德国的时候,酒店房间很小,但我觉得好大。因为只有我一个人。”

何苏叶没有接话。他把鱼放在盘子里,铺上姜丝和葱段,淋上蒸鱼豉油。锅里的水烧开了,他把鱼放进去,盖上盖子。然后转过身看着她。

“温以宁,以后我陪你出差。”

“你不上班了?”

“请假。”

“你请了两次假了。再请假会被扣工资。”

“扣就扣。”

温以宁笑了。她知道他不会请假——他放不下他的病人,放不下他的课题,放不下诊所周末的门诊。但她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真心的,他知道她也知道。蒸锅冒着热气,白色的蒸汽在厨房里弥漫开来,带着鱼和姜的香味。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蒸汽染成了金色。温以宁站在金色的雾气里,看着何苏叶的背影,觉得这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画面。

吃饭的时候,温以宁把行李箱打开,从里面拿出给何苏叶带的礼物——一盒德国的巧克力,还有一只布谷鸟钟。巧克力是机场买的,包装上全是德文,她看不懂,但她知道他很喜欢吃甜的。布谷鸟钟是在一个跳蚤市场买的,木头的,手工雕刻,整点的时候会有一只小鸟从门里探出来叫。

“你怎么带回来的?”何苏叶接过钟,翻来覆去地看。

“放行李箱里。用衣服包了好几层。”

“碎了怎么办?”

“不会碎。我用你的毛衣包的。”

何苏叶看着钟。木头表面很光滑,雕刻着树叶和小鸟,时针分针都是木头的,钟摆下面挂着一颗松果。“你逛了跳蚤市场?”

“嗯。最后一天。项目搞定了,没什么事。一个人在酒店待着无聊。”她顿了顿,“就想给你带点东西。看到这个钟,觉得你会喜欢。”

“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

“因为上面有小鸟。你会喜欢有生命的东西。薄荷、绿萝、红豆、小鸟。”

何苏叶看着她,把钟放在茶几上,整点已经过了,小鸟没有出来。但他知道明天早上八点,它会探出头来叫。他会听着它的叫声醒来,旁边是温以宁。

“温以宁,”他说,“谢谢。”

“谢什么?”

“谢你想着我。”

温以宁低下头,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他碗里。“吃鱼。凉了就腥了。”

何苏叶吃了。鱼很嫩,入口即化,姜丝的辛辣和葱段的清香渗进了鱼肉里。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好吃。”他说。

“你做的。当然好吃。”

“你也做得好。”

“你教我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窗外的阳光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从橘红色变成了淡紫色。天快黑了。银杏树的叶子在暮色里变成了一团一团的墨绿色,像被水彩晕开了一样。路灯亮了,在树下投下暖黄色的光圈。

吃完饭,温以宁去洗碗。何苏叶站在旁边擦盘子。两个人并肩站在水池前,手臂偶尔碰在一起。以前碰到的时候她会缩一下,现在不了。她让他碰着,他也让她碰着。盘子擦完了,碗也洗完了。温以宁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橱柜里,关上柜门,转过身。何苏叶站在她身后,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清冷,红豆粥的甜,还有一点点鱼腥味。

“何苏叶,”她说,“你挡着我了。”

“我知道。”他没有让开。

温以宁仰着头看着他。厨房的灯在他头顶亮着,暖白色的光落在他肩膀上,他的眼睛很亮。

“温以宁,”他说,“你以后别走了。”

“什么?”

“别出差。别去那么久。别让我一个人。”

温以宁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不平静——那里有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委屈,是害怕。一个三十一岁的肿瘤科医生,见过无数次生死的人,在这一刻,害怕了。

“何苏叶,”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我不走了。”

“真的?”

“真的。项目做完了。客户满意了。短期没有出差了。”

何苏叶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她的头发很长了,快要过肩了,很软,凉凉的,像丝线。

“温以宁,”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你不在的时候,我每天煮红豆粥。煮多了,倒掉。第二天又煮。又倒掉。第三天不煮了,去食堂吃。食堂的粥不好喝,没有红豆味。第四天又开始煮。煮到第八天,终于煮得刚好。一碗的量,不多不少。”

温以宁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很快,比平时快很多。

“何苏叶,”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服里,“你以后别倒掉了。煮多了放冰箱,第二天热一下就能喝。”

“不好喝了。”

“好喝的。你煮的,什么都好喝。”

何苏叶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两个人站在厨房里,抱着。窗外的路灯亮着,银杏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温以宁的手机亮了,是沈惜凡发来的消息:“以宁!你到家了吗?!明天出来吃饭!叫上何医生!”温以宁没有回,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台面上。明天再回。现在她不想动。

“何苏叶,”她说,“你困不困?”

“不困。”

“我也不困。时差。”

“那做什么?”

温以宁想了想。“看电影。”

“什么电影?”

“随便。你挑。”

两个人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何苏叶打开电视,翻到电影频道。放的是《罗马假日》,老片子,黑白的。温以宁靠在他肩膀上,看着屏幕。公主在舞会上穿着白色的晚礼服,头发盘起来,戴着王冠。记者站在旁边,看着她,眼睛很亮。

“何苏叶,”温以宁说,“你有没有看过这个电影?”

“没有。”

“我也没有。”

“那一起看。”

公主逃出了皇宫,骑着摩托车在罗马的街头飞驰。头发散下来了,被风吹起来。她笑着,笑得很开心。记者跟在后面,也笑着。两个人穿过了西班牙广场,穿过了真理之口,穿过了许愿池。他们在许愿池前面停下来,公主说“我许了一个愿”,记者问“什么愿”,她说“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温以宁想起何苏叶说过同样的话,跨年的时候,她问他许了什么愿,他说“说了就不灵了”。她一直不知道他许了什么愿。

“何苏叶,”她说,“你跨年的时候许了什么愿?”

何苏叶沉默了一下。“你猜。”

“猜不到。”

“那就别猜。”

“你告诉我。”

“说了就不灵了。”

“现在已经灵了。”

何苏叶笑了。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拇指在她的手背上慢慢画着圈。“我许的愿是——明年跨年,你还在我旁边。”温以宁看着他的侧脸。电视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公主和记者在罗马的街头奔跑,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有新的掉下来。

“何苏叶,”她说,“明年跨年,我还在你旁边。”

“后年呢?”

“也在。”

“大后年呢?”

“也在。每年都在。”

何苏叶笑了。那个笑容很大,大到眼睛弯成了月牙,大到嘴角翘起来露出一点牙齿,大到整个脸都在发光。他低下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她的额头很暖,带着车厘子的甜味。

“温以宁,”他说,“你知道吗,你走的第一天,我在日历上画了一个圈。第二天,又画了一个。画到第十四天,日历上全是圈。密密麻麻的,像红豆。”

“你每天画一个?”

“嗯。每天早上起来画一个。画完了,一天就过去了。”

温以宁把脸埋进他的肩膀。他的肩膀很宽,很暖。她闭上眼睛,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电视里,公主回到了皇宫。记者站在下面,看着她的阳台,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了,消失在罗马的夜色里。电影结束了。

“何苏叶,”温以宁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服里,“你以后别画圈了。”

“为什么?”

“因为我回来了。不会再走了。”

“如果还要出差呢?”

“那你陪我。”

“好。”

“请假。”

“好。”

“扣工资也没关系。”

“好。”

温以宁笑了。她把脸从他的肩膀上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亮,比电视里的罗马还亮。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银杏树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沙沙地响。布谷鸟钟挂在客厅的墙上,时针指向十点,分针指向十二点。小鸟没有出来叫,因为它只在整点的时候出来。十一点的时候它会出来叫一声,十二点的时候叫十二声。

明天早上八点,它会叫八声。何苏叶会听着它的叫声醒来,旁边是温以宁。她在他旁边,呼吸很轻,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片一片的丝线。

他不用画圈了。圈画完了。她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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