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乱斗

大乱斗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外院。

所有报名学员同时登上擂台，最后站着的七个人，就是新一代史莱克七怪预备队。没有规则，没有限制，没有队友——只有自己。

报名那天，几乎整个外院都来了。唐舞桐站在队伍里，前面排了几十个人，后面还有几十个。她一眼扫过去，看见了戴华斌、宁天、巫风、潇潇——几乎全外院的强者都来了。她也在人群里看见了霍雨浩。他站在队伍中段，低着头，手里攥着报名表。贝贝站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什么。他点了点头，表情平静。

唐舞桐收回目光。上一世，霍雨浩也参加了大乱斗。他以一人之力撑到最后，成为七怪预备队里最耀眼的一个。所有人都说他是黑马，说他深藏不露，说史莱克捡到宝了。那时候她站在人群里看着他，觉得骄傲。现在她只觉得平静。

——

大乱斗在斗魂场举行。擂台直径百米，没有边界，掉下擂台就算出局。八十多个学员同时站在擂台上，密密麻麻的，像一锅将沸的水。

唐舞桐站在擂台边缘，身后就是边界。这个位置不好——背后没有退路，很容易被人逼下去。但她选择了这里。站在中间会被四面夹击，站在边缘只需要面对前面的人。这是上一世就学会的道理。

铜锣敲响的瞬间，整个擂台炸开了。

魂技的光芒四处炸裂，喊声、撞击声、出局判定的钟声混在一起。唐舞桐没有急着出手。她站在边缘，看着局势一点点明朗——强者在清场，弱者在抱团，聪明的人在保存实力。她的目光扫过擂台，看见了戴华斌的白虎武魂，一击将两个人拍飞出去。看见了潇潇的三生镇魂鼎，在人群中横冲直撞。也看见了霍雨浩。

他站在擂台中央，灵眸亮着白光。他的身法不算快，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侧身躲开左边的攻击，低头避开右边的魂技，后退半步让过前方的冲击波。他没有出手，只是躲。但他的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得像计算过，对手的攻击总是擦着他的衣角过去，差一点，永远差一点。

唐舞桐看着他，手指微微收紧。他的实力不如潇潇，不如戴华斌，甚至不如场上的很多人。但他会赢。不是因为他的战术有多高明，不是因为他有多能忍——是因为他是被这片大陆眷顾的人。天梦冰蚕在极北之地沉睡了几万年，偏偏被他遇上了。冰碧帝皇蝎的四十万年魂环，偏偏认他为主。所有人都在拼命修炼，偏偏他每一次都能在关键时刻突破。这不是努力，这是眷顾。是这片大陆在帮他。

唐舞桐曾经想过，在霍雨浩还没有成长起来之前就杀了他。在星斗大森林里，在他还没有遇到天梦冰蚕之前，在他还只是一个连魂环都没有的少年的时候。但她没有动手。不是不忍心，是不能。

命运之神在她回到过去之前告诉过她——气运之子，天地眷顾。不是杀不了，是任何人杀他，都会遭到反噬。你动手的那一刻，死的人是你。不是他。

她不信。她试过。在回到这一世的最初几天，她实在忍不住了，躲在暗处去刺杀霍雨浩。但就在她快要得手的瞬间，这片大陆的法则之力把她震伤了。像护着一盏不能灭的灯，她碰不得，动不得，连靠近都会被弹开。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动过杀他的念头。不是放弃，是换了一种方式。

“他在消耗。”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唐舞桐转过头，陆辞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他也没有急着出手，黄金龙枪背在身后，枪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在等别人先倒下。”

唐舞桐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霍雨浩的战术从来不是硬碰硬——是等，是耗，是等所有人都打得精疲力竭，他再出手。上一世，他就是用这种方式撑到最后的。这一世，他还在用这种方式。

擂台上的局势越来越清晰。弱者一个接一个被清出场，留下的都是实力最强的那些。擂台上的人越来越少。从八十多个，到四十多个，到二十多个，到十几个。

“咚咚咚——”，终于铜锣敲响，比赛结束。

裁判的声音在斗魂场上空回荡：“最后站在擂台上的七人——唐舞桐、陆辞、和菜头、江楠楠、徐三石、贝贝、霍雨浩。以上七人，为新一代史莱克七怪预备队！”

看台上爆发出欢呼声。唐舞桐站在擂台中央，夕阳照在她身上，粉蓝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霍雨浩身上。他站在擂台边缘，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贝贝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他抬起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唐舞桐看见了。

她收回目光，走下擂台。陆辞跟在她旁边。“你刚才一直在看他。”他说。

“嗯。”

“在想什么？”

唐舞桐转过头看着他。“在想，要等多久。”

“等什么？”

她笑了笑。“等我们变得足够强。”

陆辞没有追问。他站起来，走到她旁边。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