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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进

斗2:龙蝶传说

双修的生活,比唐舞桐想象中更苦。

每天清晨五点起床,先在武魂系训练场练两个时辰的光明女神蝶,从翼刃的角度到魂力的输出,每一个动作都要重复上百遍。八点上课,魂兽学、武魂特性分析、实战战术推演,一节课接一节课,中间只有一刻钟的休息。中午匆匆吃口饭,下午就扎进魂导系的实验室。

钱多多对她毫不手软。第一周就扔给她一本三百页的《魂导器核心阵法基础》,要求三天内看完。她熬了两个通宵,眼睛红红的,把钱多多布置的阵法图纸一张张画完。第二天交作业的时候,钱多多翻了翻,只说了四个字:“凑合,重画。”

她没有抱怨。回到实验室,一张一张地重画。画到第七遍的时候,钱多多终于点了点头。“行了,明天学新的。”

陆辞也来了魂导系。他没有昊天锤,没有双生武魂,但他有黄金龙枪,有对金属与生俱来的感知力——那是帝皇瑞兽的本能,对一切矿脉、金属、宝石都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钱多多发现他能分辨出二十三种不同金属的细微差别时,眼睛亮得跟灯泡一样。

“你也是天生学魂导器的料!”钱多多拍着桌子,“你们两个,一个会锻造,一个会辨材。一个打铁,一个挑料。天生一对!”

陆辞的耳朵红了。唐舞桐假装没听见,低头画图纸,但嘴角弯了一下。

——

每天傍晚,两人从魂导系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唐舞桐累得不想说话,走路都是飘的。陆辞走在她旁边,有时候伸出手,让她扶着。她也不客气,把手搭在他手臂上,整个人靠过去。

“你今天画的那张聚能阵,第三层的能量回路画错了。”陆辞说。

“我知道。”

“你知道还画错?”

“画到第三遍的时候脑子已经糊了。”她顿了顿,“你怎么看出来的?你又不画阵法。”

“看你画了七遍,看都看会了。”

唐舞桐抬起头看着他。“你该不会比我学得快吧?”

陆辞想了想。“大概……快一点点?”

唐舞桐松开他的手臂,自己往前走。陆辞跟上来。“生气了?”

“没有。”

“那你走那么快。”

“想快点回去睡觉。”

“你走慢一点,我话还没说完。”

唐舞桐不停。陆辞追上去,拉住她的袖子。两根手指,很轻。她停下来,没有回头,但也没有甩开。

“我说快一点点,是逗你的。”陆辞说,“其实快很多。”

唐舞桐转过头看着他。“陆辞。”

“嗯?”

“你是不是欠打?”

陆辞笑了。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弯起来,好看得不像话。“你打不过我。”

“你——”

“但我可以让你打。”他伸出手,掌心朝上,递到她面前。“打吧。”

唐舞桐看着他的手掌,宽大的,温暖的,指节分明。她举起手,轻轻拍了一下。不重,像拍一只不听话的小动物。

“够了?”

“够了。”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没有松开。掌心贴掌心,指尖扣着指尖。她的手凉凉的,他的手很暖。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慢慢往回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

两周之后,武魂系和魂导系同时公布了第一批双修学员的名单。

唐舞桐,武魂系核心弟子,魂导系三级魂导师候选人。陆辞,武魂系核心弟子,魂导系材料学特长生。两个人的名字排在一起,贴在公告栏的最上面。

霍雨浩的名字也在名单上。武魂系核心弟子,魂导系旁听生。不是重点培养,只是“允许选修”。和上一世不同——上一世,他是唯一的双修弟子,是所有资源倾斜的对象。这一世,他排在唐舞桐和陆辞后面,名字孤零零的,没有人在意。

潇潇挤在人群里看名单,回来的时候嘴巴就没合拢过。“你们两个,一个锻造,一个辨材。武魂系的前两名,魂导系的钱主任天天夸你们。你们知不知道,现在全院都在说——”

“说什么?”唐舞桐翻了一页书。

“说你们是史莱克建院以来最强的一对。”

唐舞桐翻书的手顿了一下。“一对?”

“对啊,一对。”潇潇眨眨眼,“你们不是一对吗?”

唐舞桐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继续看书,但耳朵红了。

霍雨浩站在公告栏前,看着那张名单。

唐舞桐,陆辞,然后是——霍雨浩。不是第一个,不是第二个,是第三个。和上一世不一样。上一世,他的名字写在最上面,所有人都在讨论他,所有资源都在向他倾斜。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不是嫉妒,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模糊的、更说不清的东西。像胸腔里那个洞又大了一点。他站在公告栏前,站了很久。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不知道那是本应属于他的资源,是极限单兵的称号,是所有人的目光,是一条本该在他命运中发光的金色丝线,此刻正缠绕在另一个人的命运上。他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又少了一点。

晚上,唐舞桐一个人坐在训练场边。月光照在操场上,白花花的,像铺了一层盐。

“今天在走廊上遇见霍雨浩了。”陆辞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嗯。”

“你看见他了?”

“看见了。”

“你没理他。”

“嗯。”

陆辞看着她。“你故意的?”

唐舞桐沉默了一会儿。“不是故意。是不想理。”

陆辞没有说话。

“上一世,所有人都围着他转。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天才,是唯一,是不可替代的。”她的声音很轻,“这一世,我想让他知道,他不是。”

陆辞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你也不是故意要伤害他。”

“我知道。”她顿了顿,“但我也不心疼他。”

风吹过来,银杏叶沙沙地响。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阿辞。”

“嗯?”

“你说,我是不是变了?”

陆辞想了想。“没变。你只是不再让了。”

唐舞桐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说得对。我只是不再让了。”

她握紧他的手,靠在他肩膀上。

此刻的月光很好,风也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