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迹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新生考核已经进行了六轮。

唐舞桐、潇潇和霍雨浩这一组，六战六胜。准确地说，是唐舞桐六战六胜。每一场考核，她都用光明女神蝶武魂干净利落地解决对手，甚至从来没有亮起过第三魂环。潇潇的三生镇魂鼎也越来越熟练，从最初的只能牵制，到后来能独立击败对手。她们这组的战绩，在新生中名列前茅。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个组的胜利，和霍雨浩没什么关系。

他没有攻击力，没有防御力，魂力弱得可怜。每次考核，他只是站在旁边，用灵眸“看着”。偶尔在唐舞桐出手之前，对手会莫名其妙地顿一下——但没人注意到那是霍雨浩的精神干扰，就算注意到了，也没人在意。一个十年魂环的精神系魂师，能做什么？

考核结束后，武魂系公布了新一批核心弟子的名单。

唐舞桐、潇潇、戴华斌、朱露、宁天，巫风……入选。

而霍雨浩，落选。

名单贴在教学楼门口的时候，潇潇拉着唐舞桐去看。她兴奋地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又找到了唐舞桐的名字，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我们入选了！核心弟子！”潇潇晃着唐舞桐的手臂，“听说核心弟子的修炼资源比普通学员多一倍！还有专门的导师指导！”

唐舞桐看着名单，目光平静。她的名字在最上面一排，旁边是戴华斌、宁天这些新生中最顶尖的名字。她的目光往下扫，扫过整个名单，又扫了一遍。

没有霍雨浩。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不是意外——以霍雨浩现在的实力，落选是正常的。但她记得上一世，霍雨浩也是以十年魂环的特招生身份进入史莱克，也是在考核中屡次靠着她和潇潇的配合获胜，也是被所有人瞧不起。但那时候，周漪力排众议，把他选入了核心弟子。

这一世，还会一样吗？

“舞桐？想什么呢？”潇潇在她面前晃了晃手。

“没什么。”唐舞桐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名单公布后的第三天，唐舞桐在走廊上听到了两个老师的对话。

“那个霍雨浩，十年魂环，连十五级都没有，凭什么进核心弟子？”

“周漪推荐的，她说他的灵眸有潜力。”

“潜力？什么潜力？十年魂环能有什么潜力？我们史莱克什么时候沦落到要收这种废物了？”

“小声点，周漪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护短得很……”

唐舞桐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站在走廊拐角，没有走出去。

还是这样。上一世也是这样——所有人都瞧不起霍雨浩，只有周漪看到了他的潜力，力排众议把他选入核心弟子，给他开小灶，帮他制定修炼计划。那时候她作为“王冬”，还觉得周老师慧眼识珠，暗暗为霍雨浩高兴。

现在她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为什么？为什么周漪要对他这么好？就因为他可怜？就因为他有一个十年魂环？还是因为——命运就是这样安排的，无论如何，都会有人在他最弱的时候拉他一把？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当天下午，周漪在班上宣布了核心弟子的补充名单。霍雨浩的名字，赫然在列。

教室里一片哗然。

“他？凭什么？”

“十年魂环也能进核心弟子？”

“周老师是不是搞错了……”

周漪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全班，所有人立刻闭嘴。“霍雨浩的实力，你们看不到，不代表不存在。他的灵眸有精神系武魂罕见的洞察力，在团队实战中，他的作用比你们大多数人都有用。谁有意见，可以来找我，我亲自跟他打一场。”

没有人敢出声。不是被说服了，是不敢顶撞周漪。

唐舞桐坐在座位上，手指微微攥紧。她不是对霍雨浩有意见——他的灵眸确实有潜力，这一点她知道得比任何人都清楚。但她心里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

不是嫉妒，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层的、让她浑身不自在的感觉——命运在按照上一世的剧本走。无论她怎么避开霍雨浩，无论她怎么不和他产生交集，总会有人替他补上她留下的空缺。周漪会护着他，唐门会帮他，命运会偏向他。

那她回到这里，到底有什么意义？

下课铃响了。潇潇拉着她往外走，叽叽喳喳地说着核心弟子的事。唐舞桐安静地听着，目光扫过教室最后一排——霍雨浩坐在那里，低着头，面前的笔记本翻开着。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被选入核心弟子的喜悦，也没有被全班质疑的难堪。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唐舞桐收回目光，走出教室。

夕阳把走廊染成橙红色。她走在前面，潇潇跟在旁边，两人都没有说话。

命运之盘在她身后微微转动。那根浅金色的丝线，比以前亮了一点。很微弱的变化，但她注意到了。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无论她怎么做，那根丝线好像都在按照它自己的轨迹，慢慢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