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

史莱克学院的课程，比唐舞桐记忆中更加枯燥。

魂导基础理论、武魂特性分析、实战战术推演——每一门课都排得满满当当。周漪的课上没有人敢走神，但其他老师的课上，新生们就开始原形毕露了。

“所以说，魂导器的核心阵法必须遵循能量守恒原则……”讲台上，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慢吞吞地讲着，声音像催眠曲。

潇潇趴在桌上，用课本挡着脸，小声对唐舞桐说：“我好困……昨晚隔壁宿舍吵到半夜，我一宿没睡。”

唐舞桐看了她一眼。“那你睡一会儿。”

“不行，被逮到就完了。”潇潇揉了揉眼睛，强撑着坐直，“对了，你听说了吗？昨天考核被淘汰的那个人，好像去找周老师求情了，被骂出来了。”

“嗯。”

“还有那个戴华斌，据说白虎公爵的儿子，厉害得很。昨天一个人打了对面三个……”潇潇压低声音，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你说他跟那个宁天谁更厉害？宁天可是七宝琉璃宗的，辅助系第一。”

唐舞桐没有接话。她的目光扫过教室，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停了一瞬——

霍雨浩坐在那里，面前的笔记本写满了字，正在认真听讲。但他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他的目光不在课本上，而是微微偏着头，看向她的方向。不是刻意的注视。更像是不受控制的、下意识的瞥。像是一个人想要专心做一件事，却总有什么东西把他的注意力拽走。

唐舞桐冷冷地收回了目光。又是这样。昨天在考核场上也是这样，他站在她左边，靠过来半步，说要商量战术。她拒绝了。他低下头，肩膀塌了一截。她以为他应该明白了——她不想和他说话，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但今天他又在看她。不是光明正大地看，是偷看。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看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假装在记笔记。

她攥紧了手里的笔。她不想被他注意，不想被他观察，不想成为他脑子里反复出现的画面。上一世就是这样开始的。他看她，她看他，他们开始说话，开始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回宿舍。然后她用了几百年才明白，那不是什么命中注定，只是他恰好在她身边。现在她不在他身边了，他还在看她。为什么？是因为她的武魂太耀眼？是因为她的实力太强？还是因为他本能地在寻找一个可以依靠的人，而她恰好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下课铃终于响了。老教授慢吞吞地收起了讲义，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

“走，吃饭去！”潇潇拉着唐舞桐就往外走。

两人走出教学楼，阳光正好。操场上有人在训练，喊声和魂力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

“舞桐，你说周老师下次考核会怎么搞？听说她特别喜欢突然袭击……”潇潇还在念叨。

“不知道。”唐舞桐说。

“你不会怕她吧？你那么厉害。”

“不是怕。”唐舞桐顿了顿，“是没必要。”

潇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换了个话题。“对了，你发现没有，那个霍雨浩上课的时候一直记笔记。好认真啊。”

唐舞桐的脚步没有停顿。“嗯。”

“听说他是特招生，魂力很低。但看他上课那个劲头，说不定以后真能变厉害。”

“也许吧。”

两人走进食堂，打了饭，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潇潇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班上的八卦，唐舞桐安静地吃着饭，偶尔应上一两句。

食堂的另一头，霍雨浩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他低下头吃饭，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双金色的蝶翼。

光明女神蝶。他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武魂。那对翅膀展开的瞬间，金色的鳞粉在空气中飘散，像下了一场光雨。她的速度快得惊人，身法干净利落，从头到尾只用了两个魂技就把对面三个人解决了。

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餐盘里。他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来这里是变强的，不是想这些有的没的。但他还是忍不住在想另一件事——她是不是讨厌他？

昨天考核的时候，他走过去跟她商量战术，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说“不用”，“我一个人就够了”。语气冷得像冬天的冰。但今天上课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总是在看她。不是故意的，是不受控制的。她的头发是粉蓝色的，在阳光下会发光，他的目光总是被那道光吸引过去。他以为她没发现。但她收回来目光的时候，他看见了——她的眼神很冷。不是那种对陌生人的冷，是那种……不想看见他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