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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东西

藏娇——囚玉

第十二章 脏东西

夏苏荷跪了两个时辰,膝盖肿得老高,被宫女搀着回了自己的寝宫。

她趴在床上,越想越委屈。德妃拿她撒气,陛下连问都不问一句——她在这宫里,难道就活该被人踩在脚底下吗?她翻了个身,盯着帐顶,眼珠子转了转。不行,她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要想办法让陛下注意到她。只要陛下宠幸了她,她就不用再看德妃的脸色了。

她爬起来,坐到铜镜前。镜子里那张脸——圆脸,小眼睛,嘴唇略厚,皮肤倒是白净。她左看右看,觉得也不算差。陛下没见过她几次,一定是没仔细看过。只要她出现在陛下面前,打扮得好看一些,陛下一定会注意到她的。

她翻遍了妆奁,找出最鲜艳的衣裳——一件大红色的宫装,领口绣着金线牡丹。又簪了满头珠翠,脸上扑了厚厚的脂粉,嘴唇涂得鲜红。她在镜前转了一圈,满意地笑了。

她走到偏殿门口时,小康子正在廊下站着。看见她这副打扮,小康子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安贵人?”小康子拦住她,“陛下正在批折子,不见人。”

夏苏荷挺了挺胸,昂着下巴:“本贵人有要事禀报陛下,你让开。”

小康子还没来得及说话,殿门从里面打开了。深肆站在门口,玄色常服,长发以玉冠束起,露出棱角分明的面容。剑眉斜飞入鬓,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整个人冷得像一把出鞘的刀。他的目光落在夏苏荷身上,像看一堆垃圾。

夏苏荷立刻跪下去,故意把声音放得又软又媚:“臣妾参见陛下——”

“谁让你来的?”深肆打断她。

夏苏荷打了个哆嗦,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臣妾……臣妾有要事禀报……”

“什么事?”

“臣妾……”她脑子一片空白,她哪有什么要事,“臣妾是来给陛下请安的……”

深肆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让夏苏荷后背发凉。“请安?”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在品味什么脏东西,“你穿成这样,来给朕请安?”

夏苏荷低着头,不敢说话。

“滚。”深肆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扎进她耳朵里,“朕不想再看见你。再来,就不用走了。”

夏苏荷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跑了。跑出去很远,她才敢停下来,蹲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喘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大红色宫装,满头珠翠,鲜红的嘴唇。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深肆站在门口,看着夏苏荷消失的方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小康子。”

小康子小跑过来:“陛下?”

“去永春宫,告诉德妃——她的人,让她自己管好。再有下次,朕不介意替她管。”

小康子打了个哆嗦,应了一声“遵旨”,一溜烟跑了。

深肆转身回了殿内,心里那股恶心劲儿还没散。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东西——不自量力,不知廉耻,以为靠一张脸就能爬上龙床。他想起小时候,那些往冷宫门口吐唾沫的宫人,那些在他母妃死后落井下石的嫔妃。他太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嘴脸了。她们不是喜欢他,是喜欢他坐着的这个位置。

他坐到龙案前,拿起朱笔,可一个字都批不进去。他索性把笔搁下,起身往外走。

永春宫里,德妃苏晚棠正在窗前发呆。小康子来传话的时候,她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

“陛下说……他的人,让他自己管好。”小康子低着头,一字一句地复述,“再有下次,陛下不介意替她管。”

苏晚棠的手指掐进了掌心。夏苏荷。又是夏苏荷。这个蠢货,打了那个丫头一巴掌,害得她在陛下面前丢尽了脸面。现在又跑到陛下面前去丢人现眼,害得她被陛下训斥。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知道了。”她说,“替本宫谢陛下。”

小康子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苏晚棠坐在窗前,一动不动。她想起夏苏荷那张谄媚的嘴脸,想起她跪在自己面前磕头如捣蒜的样子。这个蠢货留不得。迟早有一天,她会坏了大事。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她闭上眼,把那口气咽了下去。

“来人,”她睁开眼,声音冷冷的,“去告诉安贵人,本宫身体不适,让她这些日子不要来了。”

掌事宫女应了一声,赶紧去了。苏晚棠看着窗外,嘴角微微勾起。夏苏荷最好识相一点。否则,她不介意让她从这后宫里消失。

偏殿里,白恩暖正和秋葵学刺绣。

“姑娘,这个针要从下面穿上来,对,就是这样……”秋葵握着她的手,一针一线地教她。

白恩暖学得很认真,眼睛盯着绣绷,嘴唇微微抿着。她绣的是一朵兰花,用的是月白色的丝线。虽然针脚还不够匀称,但已经能看出形状了——花瓣舒展,枝叶挺拔,有一种朴拙的可爱。

“姑娘手真巧,”秋葵笑着说,“才学了一天就绣得这么好了。”

白恩暖不好意思地笑了:“是秋葵教得好。”她低下头继续绣,一针一线都小心翼翼,生怕错了。

深肆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白恩暖坐在窗前,手里拿着绣绷,低头专心致志地绣花。阳光从窗纱里透进来,落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柔柔的金边。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秋葵看见他,行了个礼,识趣地退了出去。

深肆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白恩暖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肆哥哥!你忙完了?”

“嗯。”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绣绷,“在绣什么?”

“兰花!”白恩暖把绣绷举起来给他看,“好看吗?”

深肆接过来看了看。针脚不算匀称,但能看出来是一朵兰花。花瓣舒展,枝叶挺拔,有一种朴拙的可爱。他想起她写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再看看这朵兰花,忽然觉得——这丫头的手,可能更适合拿绣花针。

“嗯。”他把绣绷还给她。

“就‘嗯’?”白恩暖不依不饶。

“比字好看。”

白恩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眉眼弯弯:“肆哥哥你终于夸我了!”

“陈述事实。”

“才不是!你就是夸我了!”白恩暖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深肆看着她那副欢天喜地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他靠在椅背上,忽然说:“我给你讲个故事。”

白恩暖眨了眨眼,放下绣绷,乖乖地坐好。

“从前有个将军,”深肆开口,声音低低的,“他打了很多胜仗,威名远扬。敌国很怕他,就派了刺客来刺杀他。将军很警觉,刺客一直没有得手。后来,敌国换了一个办法——他们派了一个人,假装投诚,给将军送了很多金银珠宝,说了很多好听的话。将军信了他,把他留在身边。结果这个人趁将军不备,偷走了他的军事布防图。将军打了败仗,丢了城池,被皇帝革了职。”

白恩暖认真听着,眼睛一眨不眨。

“你说,”深肆看着她,“将军错在哪里?”

白恩暖低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眼睛里映着烛光。

“将军不该信那个投诚的人。”她说。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来的时机不对。”白恩暖歪着头想了想,“敌国派刺客杀不了他,马上就有人来投诚,这太巧了。而且,一个真正想投诚的人,不会一开始就送那么多金银珠宝,也不会说那么多好听的话。他应该先观察,再试探,一步一步来。一上来就那么热情,肯定有问题。”

深肆看着她,目光变了。他想起小时候在冷宫里,那些突然对他好的人——给他送吃的,给他送衣服,说“殿下真可怜”。他信过。每次信了,都会被打得更惨。后来他才知道,那些人不是可怜他,是来套他的话的,是来看他笑话的。他用了很长时间才学会分辨——谁是真的对他好,谁是带着目的来的。而这个丫头,她不用学。她天生就知道。

“肆哥哥,”白恩暖凑近了一点,“我是不是说错了?”

“没有。”深肆的声音很轻,“说得很好。”

白恩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眉眼弯弯:“你又夸我了!”

深肆没接话,但他的耳朵红了。

“肆哥哥,”白恩暖忽然问,“你是不是遇到坏人了?”

深肆看着她那双干净的眼睛,忽然觉得,那些朝堂上的尔虞我诈,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他不需要跟她说那些——她不需要知道。他只要她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绣花,写字,叫他肆哥哥。就够了。

“没有。”他说。

白恩暖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但没再追问。她低下头,继续绣她的兰花。绣了两针,忽然抬起头:“肆哥哥,你说那个将军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深肆想了想,“后来他重整旗鼓,把失去的城池一座一座打了回来。他再也不信那些突然对他好的人了。”

白恩暖点点头,认真地说:“那就好。将军虽然犯了错,但他能改,就还是好将军。”

深肆看着她,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

“你说得对。”他说。

白恩暖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继续绣花,耳朵尖悄悄红了。窗外雪停了,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碎金。深肆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这个绣花的丫头,忽然觉得,这世上最好的事,就是她在这里。不需要她懂什么权谋,不需要她会什么算计。她只要在这里,就够了。

他低下头,继续批折子。嘴角翘得高高的。

窗外,老槐树的枝丫上积了厚厚一层白,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深肆批了一会儿折子,抬头看了一眼白恩暖。她还在绣花,低着头,嘴唇微微抿着,一针一线都很认真。他忽然想,如果每天都能这样——他在批折子,她在旁边绣花——那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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