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m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份社团活动列表,目光在教室里缓缓扫过。
Pom从本周开始,你们需要根据自己的异能类型,选择相应的社团进行实践训练,这不仅是训练能力的机会,也是学习如何在社会中运用这些能力的场合。每个人的能力都有最适合它的土壤,找到那片土壤,你们的能力才能真正成长
Namtarn举手说
Namtarn我想去医疗社
Claire坐在Namtarn斜后方,目光落在Namtarn的侧脸上,心里默默飘过一行字——
“医疗社?她那个八卦别人的习惯,去记者社更合适吧。”
她收回目光,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说话。
Ohm举手
Ohm我可以去喜剧社团吗?
Claire看了Ohm一眼,心里又飘过一行字——
“马戏团更适合他,这不昨天挂着个大鼻子”
她轻轻摇了摇头,把目光移向窗外。
“我什么社团都不去,”Pang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正好合我意”的轻松,“正好。”
Claire看着Pang的后脑勺,心里第三次飘过吐槽——
“你什么都融不进。不止是社团。”
她低下头,用笔在笔记本的边缘画了一个小小的圈,圈里写了一个字——“我”。
Pom还有没有人想去其他社团?不一定要按照我的建议来,你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选择
Claire举起了手。
PomClaire?
Clair我想去表演社
Claire的声音清晰而自信
Claire放下手,嘴角微微上扬。
她喜欢表演。不是因为她想成为别人——恰恰相反,是因为她想知道,当自己不再是自己的时候,别人会怎么看她。
舞台是一个安全的地方。聚光灯下,所有人都看不清你的脸,他们看到的只是你投射出去的光影。而你可以躲在那个光影后面,安全地、安静地观察所有人。
Claire第一次走进戏剧社的活动室时,闻到的是木地板蜡和旧幕布的混合气味。房间不大,但层高很高,一面墙是落地镜,另一面墙挂着深红色的幕布。角落里堆着一些道具——几把椅子、一张桌子、一顶皱巴巴的礼帽、一把没有弦的吉他。
戏剧社的人不多,加上Claire一共才七个。社长是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说话语速很快,手势很多,像一只忙碌的螳螂。
“新同学?欢迎欢迎!我们是Ridha Wittayakom戏剧社,”他热情地递过来一张表格,“填一下基本信息,然后简单做个自我介绍。”
Claire接过表格,用余光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人。
六个人,四女两男。他们的表情各异——有人好奇,有人漠然,有人紧张,有人期待。
但Claire看到的,不是表情。
是颜色。
自从她的能力觉醒以来,她就能看到每个人身上的“情绪颜色”。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第六感”去感知——每个人的情绪都会投射出一种特定的颜色,像一层薄薄的光晕,笼罩在他们的身体周围。
黄色——自信。橙色——幸福。紫色——恐惧。绿色——阴谋。蓝色——悲伤。
她不知道这个能力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它的原理是什么。她只知道,当她看着一个人的时候,她能“看到”那个人的情绪,像读一本打开的书。
此刻,戏剧社里每个人的颜色都在她的视野中清晰地呈现。
社长是黄色的——明亮的、饱满的黄色,像一个充满气的气球,随时可能飘起来。
站在社长身后的一个短发女生是橙色的——淡淡的、温暖的橙色,像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角落里坐着的那个高个子女生是紫色的——浓重的、几乎发黑的紫色,像一团正在酝酿风暴的乌云。她在紧张,或者说,在恐惧。
Claire的目光在那个紫色女生身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她看到了另一个人的颜色。
一个站在窗边的女生,背对着所有人,双手抱胸,看着窗外。Claire看不到她的脸,但能看到她的颜色——
蓝色。
不是天空那种明亮的蓝,而是深海那种沉郁的、近乎黑色的蓝。那种蓝Claire见过——她自己就曾经是那种蓝色。
悲伤。
浓烈到几乎窒息的悲伤。
Claire填完表格,抬起头,对着那个蓝色女生的背影,说了一句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话:
Clair你是来演戏的,还是来演忧郁的?
活动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转过头,看向窗边的那个女生。那个女生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很轻,但轻得不自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我说,”Claire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
Clair如果你不想演,就别占着位置。戏剧社不是心理咨询室
那个女生看着她,眼眶慢慢变红了。
然后她跑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猛地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活动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社长咳了一声,打破了尴尬。
“呃……Claire同学,那个……我们戏剧社的氛围还是比较友好的,大家互相鼓励、互相支持……”
Clair我知道
Claire打断了社长的话,
Clair我只是觉得,与其在台上假装快乐,不如先把台下的事情处理好
她没有说出口的下一句是——“她的蓝色太重了,会压垮整个舞台。”
社长看了她几秒,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Claire同学,我们下个月要排一出新戏,女主角还没有定下来。你要不要试试?”
Claire挑了挑眉。
Clair试镜?
“不用试镜,”社长说,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我觉得你……有那种东西。舞台需要的那种东西。”
Claire看着社长——他的黄色依然明亮,但在黄色的边缘,多了一圈淡淡的绿色。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Claire看到了。
绿色。
阴谋。
她笑了。
Clair好啊,女主角,我要了
戏剧社的排练比Claire想象中更消耗体力。每天放学后两个小时,周末全天,台词、走位、情绪、节奏——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打磨。社长对这部戏寄予了厚望,据说这是要在校庆晚会上演出的,届时会有校外评委来打分,优胜者可以代表学校参加全市中学生戏剧大赛。
Claire喜欢这种感觉。不是喜欢排练,而是喜欢“成为女主角”这个事实本身。
在戏剧社,她是女主角。聚光灯打在她身上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她是天才班的学生,没有人知道她能看到别人的情绪颜色。
在舞台上,她只是一个演员。一个普通的、有天赋的、正在发光发热的演员。
这让她觉得轻松。
但轻松只持续了几天。
第一次带妆彩排的那天下午,Claire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的缝隙看着观众席。台下只有几个人——戏剧社的其他成员、两个来帮忙的后台人员、还有一个负责服装的女生。
Clair忘了词,Banglam给Clair台词,服装师给Clair量尺寸,可能是动作大了些,Clair便对那个女生说
Clair我说你啊,演不了剧,就专心把服装给我伺候好不行吗
女生不满地回答“好”,就转身离开去弄服装。
Clair用异能看那个女生身上充满了绿色。
Banglam问Clair,“你怎么了?”
Clair没有,没什么
ClairBanglam,你是我朋友吧
Banglam点头
Clair每次我都叫你跟我坐一起吃饭,还凭我的关系,让你有机会参与这部剧的创作
Banglam点头
Clair告诉我,除了这个人,这个社团里还有谁对我不满
Banglam回答“没有了,朋友,想多了”
Claire的目光从观众席上扫过,然后——
她看到了。
绿色的光晕。
不止一个人。是很多人。
坐在观众席左前方的短发女生——就是第一天被Claire说“演忧郁”的那个——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绿色。不是阴谋的颜色,而是一种更接近“嫉妒”的绿色。
站在舞台右侧的灯光师——一个高个子、沉默寡言的男生——身上也有绿色。他的绿色更深、更浓,像一层厚厚的苔藓,爬满了他的肩膀。
后台门口探出半个身子的道具管理员——绿色。
Claire的手指在幕布上收紧了。
这么多人恨她?
不,不一定是“恨”。绿色代表阴谋、算计、不怀好意——不一定是要害你,但一定是对你有所图谋,或者对你心存不满。
她只是来演个戏,为什么这么多人对她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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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躲在走廊的拐角处,等着其他人陆续离开。等所有人都走了,她一个人回到了戏剧社的活动室。
活动室里空无一人,只有道具和服装散落在各处。Claire走到服装架前,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件戏服的袖子。
她不能像Namtarn那样从物品上读取过去的信息。
但她有自己的方法。
她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不是去“读取”信息,而是去“感受”那些残留在物品上的情绪。那些情绪的颜色,就像指纹一样,印在每一件被触碰过的物品上。
戏服的袖子上残留着服装师的绿色——很淡,淡到几乎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
道具剑的握柄上残留着灯光师的绿色——更深、更浓,带着一种压抑的、不甘心的意味。
剧本的扉页上残留着编剧的绿色——不是嫉妒,更像是一种“我的角色被她毁了”的不满。
Claire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不通。
她每天都在准时排练,台词背得滚瓜烂熟,走位一次都没有错过,情绪也拿捏得恰到好处。社长夸她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演员,其他成员虽然话不多,但也从来没有当面表示过不满。
那这些绿色是从哪里来的?
是因为她的能力吗?是因为她是天才班的学生吗?还是因为——她第一天来的时候,对那个蓝**生说的那句话?
那句话确实刻薄。她承认。
但她说那句话不是没有原因的。那个蓝**生的悲伤太浓了,浓到会影响整个剧组的氛围。舞台是一个集体的艺术,一个人的情绪会像涟漪一样扩散到所有人身上。如果那个女生带着那种蓝色上台,整场戏都会垮掉。
她是为了剧组好。
对吧?
Claire站在空荡荡的活动室里,看着自己的影子在地板上被日光灯拉得很长。
她不确定。
那天晚上,Claire在宿舍里刷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匿名的八卦论坛。她注册了一个小号,发了一个帖子——
“戏剧社女主角是靠实力上位的吗?我怎么听说有人对她很不满呢?”
帖子发出去之后,很快就有了回复。
“她不是天才班的吗?天才班的人走到哪里都有特权,演个戏算什么?”
“听说她第一天来就把一个老成员气走了,这种人也能当女主角?”
“社长好像跟她关系不一般哦,你们懂的。”
Claire看着这些回复,嘴角微微上扬。
她不需要亲自去调查谁对谁不满。她只需要在论坛上轻轻点一下火,那些藏在绿色后面的人就会自己跳出来。
她在每一条回复下面都点了赞。
第二天,论坛上关于戏剧社的帖子更多了。有人爆料说灯光师在背后说Claire的坏话,有人爆料说道具管理员偷了社团的经费,还有人爆料说编剧曾经试图删减Claire的戏份但被社长否决了。
每一条爆料都言之凿凿,每一条爆料的源头都无从追溯。
Clair坐在调控室看着剧场里的各种颜色,轻轻地理着自己的头发。
Korn看着调控室里的Clair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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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ir坐在Punn的练习室里,看着Punn拉小提琴,Punn拉完一首,Clair赶紧鼓掌。
Clair这首曲子从没听过呢
Punn刚练不久
Punn坐下看向一边的衣服
Punn那是什么?
Clair我的服装啊,一会儿要拿去给服装部改一下,什么鬼衣服,一股妖艳贱货风
Punn笑了笑
Punn我觉得,也还挺漂亮啊
Clair是挺漂亮的啦,不过还不足够配得上我这女主的倾世容颜
Clair笑了笑
Clair对了,你呢,告诉爸爸没,你会做班长
Punn发Line告诉了,但还没聊
Clair你不用想太多,你的爸爸呢,不太会表现出来,但你得相信,他对你非常自豪的,这么完美的儿子,又怎么会不引以为豪
Punn为什么,你这么了解我爸爸啊?
Clair你给我说过啊,我都还记得,你的童年怎样,你的家里都有谁,你告诉我的一切,我全都存到脑子里了
Punn那么,你什么时候才会把你的故事,讲给我听呢?
Clair犹豫了下说
Clair真想知道啊
Punn你想说,我就想听
Clair犹豫了犹豫还是没有说出来,Punn继续去练小提琴了。
Clair看着代表Punn的颜色,不停的变化,以至于她不知道,如果Punn知道了她的故事,他的情绪会变成哪种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