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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在焉的Ohm

超凡少年:Gifted

Ohm从厕所走出来的时候,手上还滴着水。

他在洗手台前停下,拧开水龙头,让冰凉的水冲刷着刚才被烫伤的皮肤。右手手背上那片红肿已经起了水泡,在白色日光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低头看着那片伤口,脑子里乱成一团。

三十分钟前——

Ohm推开厕所的门,正往洗手台走,身后传来一个让他浑身一僵的声音。

“Ohm。”

他转过身。Boat靠在厕所门口的墙上,双手抱胸,脸上挂着一个Ohm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平时那种趾高气昂的傲慢,而是一种压抑着的、随时可能爆发的愤怒。

Ohm
Ohm

Boat……

Ohm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Ohm
Ohm

你怎么在这?

“我的包呢?”Boat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径直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Ohm的神经上,“我给你的那个包。去哪儿了?”

Ohm的心跳漏了一拍。

Ohm
Ohm

那个包……我……

“你别告诉我不见了。”Boat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些答案,我费了多大的劲才弄到手的,你知道吗?你他妈居然给我弄丢了?”

Ohm
Ohm

我没有弄丢——

Ohm试图解释,但Boat已经不想听了。

他一把抓住Ohm的右手腕,力道大得Ohm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Ohm挣扎着想抽回手,但Boat比他高大半个头,体格也壮实得多,他的挣扎像是一只被老鹰抓住的麻雀,徒劳而无用。

Ohm
Ohm

Boat,你听我说——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那些答案没了,我考试没考到六十分?”Boat的眼睛红了,那里面有一种Ohm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而是恐惧,“六十分。就差那么几分。Ladda老师说我必须接受惩罚,她说这是规矩,谁都不能例外。”

Ohm瞪大了眼睛。

Ohm
Ohm

惩罚?什么惩罚?

Boat没有回答。他松开Ohm的手腕,然后——猛地抓起Ohm的右手,狠狠地按在了旁边的烘干机出风口下面。

烘干机的热风在一瞬间喷涌而出,温度高得像是要把皮肤烤熟。

Ohm
Ohm

啊——!!

Ohm发出一声惨叫,拼命想抽回手,但Boat死死地按着他的手腕,不让他动弹分毫。热风持续不断地冲刷着Ohm的手背,那种疼痛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缓慢的、深入骨髓的灼烧感,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扎进皮肤里。

Ohm
Ohm

Boat!放开我!Boat!!

“你知道被剃光头发是什么感觉吗?”Boat的声音在Ohm的惨叫声中显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近乎疯狂,“你知道全班人都看着你、所有人都在笑你、你走出教室的时候每个人都在窃窃私语——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Ohm
Ohm

我不知道!放开我!求你了——!!

大约过了十秒——在Ohm的感觉里像是过了十分钟——Boat终于松开了手。

Ohm猛地抽回手,后退了好几步,背撞在厕所的隔板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背上已经红了一片,皮肤表面开始起泡,那种灼烧感不但没有消退,反而变得更加剧烈,像是有火焰在皮肤下面持续燃烧。

Boat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看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呼吸急促而不稳。

“有人告诉我,只要考进天才班,就再也不用担心这些破事了。分数、惩罚、头发——什么都不用担心。”

他抬起头,看着Ohm。

“结果你考进去了。我没考进去。”

Ohm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说不出口。不是因为他用了——他确实没用——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个时刻,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Boat需要一个人来承担他的愤怒和痛苦。而Ohm,恰好是那个最合适的人。

“别再让我看到你。”Boat说完,转身走出了厕所。

Ohm靠在隔板上,大口喘息着,右手手背上的灼烧感像是永远不会停止。他慢慢地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那只被烫伤的手悬在半空中,不敢触碰任何东西。

他在厕所里蹲了很久,久到膝盖发麻,久到下课铃响了又响。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让冰凉的水冲刷着伤口。

水流过水泡的时候,那种刺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没有把手拿开。他低着头,看着水面上漂浮的自己的倒影——苍白的脸,涣散的眼神,还有一个他不太认识的、陌生的自己。

Ohm关上水龙头,用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小心翼翼地擦干手上的水。水泡比刚才更大了,薄薄的皮肤下面,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厕所的门,走了出去。

——————————

下午的天才班教室里,Pom老师正在讲解能力控制的技巧。

Pom
Pom

超凡能力的核心在于意念

Pom老师站在白板前,用马克笔画了一张大脑的示意图,

Pom
Pom

你们的能力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由大脑的特定区域发出的信号触发的。控制能力的关键,就是控制这些信号

他在大脑示意图的中央画了一个圈。

Pom
Pom

刚开始的时候,你们的信号可能很强、很混乱,就像一台收音机同时收到了十几个电台的噪音。你们的任务,就是学会调频——找到属于你们自己的那个频率,然后锁定它

Pom老师转过身,目光扫过全班。

Pom
Pom

今天我们来做一个练习。Ohm,你上次已经成功过一次,你先来示范一下

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Ohm身上。

Ohm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右手藏在桌子下面。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明显,像是昨晚没有睡好——事实上,他确实没有睡好。那只被烫伤的手整夜都在疼,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放着Boat将他按在烘干机下的画面。

Pom
Pom

Ohm?

Pom老师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

Pom
Pom

你还好吗?

Ohm
Ohm

啊?哦,好,好的

Ohm猛地抬起头,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中惊醒。他站起来,走到讲台前,面对着全班同学。

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只伸出了左手。

Clair
Clair

Ohm,你的右手怎么了?

坐在前排的Claire好奇地问。

Ohm
Ohm

没、没什么

Ohm勉强笑了笑,

Ohm
Ohm

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

他没有展开右手给大家看。Pang注意到了这个细节——Ohm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把手插在口袋里,连写字都是用左手,笨拙地、歪歪扭扭地写着。

Pom
Pom

开始吧

Pom老师说,语气温和但不容拖延,

Pom
Pom

选一个物件

Ohm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不是他平时用来练习的那支笔,而是一个深棕色的真皮钱包。

Pang皱了皱眉。他认出了那个钱包——那是Pom老师的钱包。今天早上在走廊上,Pom老师经过的时候,Ohm正好从他身边走过……是那个时候吗?Ohm什么时候学会了顺手牵羊?

Ohm
Ohm

这个

Ohm举着Pom老师的钱包,声音有些飘忽,

Ohm
Ohm

我选这个

Pom老师看了一眼那个钱包,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说了句:

Pom
Pom

好,开始吧

Ohm将钱包放在左手掌心里,闭上眼睛。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

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Ohm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左手开始微微颤抖,那个钱包在他掌心里晃动着,像是有什么力量在拉扯它——但它没有消失。

Pom
Pom

集中注意力

Pom老师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Pom
Pom

不要着急。感受你的能力,像感受你的呼吸一样

Ohm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把眼睛闭得更紧了,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然后,钱包消失了。

不是像上次那样瞬间消失,而是像被水溶解了一样,从边缘开始逐渐变得透明,最后完全看不见了。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秒,像是有人在用橡皮擦慢慢擦掉一幅画。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但Ohm的表情没有任何喜悦。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左手掌心,脸上的表情不是“成功了”的兴奋,而是“糟了”的恐慌。

Ohm
Ohm

我……我找不回来了

Ohm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前排的几个人能听见。

Pom
Pom

什么?

Pom老师走近了一步。

Ohm
Ohm

钱包

Ohm抬起头,脸色白得像纸,

Ohm
Ohm

我不知道它去哪了,我感觉不到了

教室里安静了。

Pom老师看着Ohm,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问题:

Pom
Pom

Ohm,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你怎么了”,不是“你是不是太紧张了”,而是“发生了什么事”。

Pom老师的语气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本身就像是一只手,轻轻地掀开了Ohm拼命想要遮住的盖子。

Ohm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Pom
Pom

Ohm

Pom老师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和一个受惊的孩子说话,

Pom
Pom

你的能力在失控。这不是技术问题——是心理问题。你的注意力无法集中,因为你的脑子里有别的东西在干扰你

他停顿了一下。

Pom
Pom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Ohm站在讲台前,低着头,左手攥成了拳头。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教室里所有人都在看着他。Claire的眼里是担忧,Punn的眼里是关切,Korn的零食停在嘴边忘了嚼,Jo和Jack交换了一个眼神,Mon的目光从窗外的天空收回来,落在了Ohm身上。

Namtarn坐在座位上,手里握着那支贴着小熊贴纸的笔——上次Ohm弄丢的那支,她后来在自己的书包夹层里找到了,大概是Ohm还回来的时候放错了地方。她看着Ohm,目光平静而专注,像在读一本翻开的书。

Wave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面无表情。但他的目光——Pang注意到——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嘲讽或冷淡。Wave只是安静地看着Ohm,像是在等一个他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被揭晓。

Ayla坐在Wave旁边,她没有看Ohm——她在看Wave。她的目光在Wave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Pang
Pang

Pom老师

Pang站了起来,

Pang
Pang

我——

Pom
Pom

你不用替他回答

Pom老师温和但坚定地打断了Pang,

Pom
Pom

Ohm,你自己说

Ohm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流泪。他看着Pom老师,嘴唇动了动,终于开口了。

Ohm
Ohm

我……弄丢了一个朋友的东西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缓,像是在说一个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故事,

Ohm
Ohm

他生气了,他……他惩罚了我

他慢慢地把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只手——手背上那片红肿的水泡,在白色日光灯下显得触目惊心。水泡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深红色,有几处甚至已经破裂,露出下面粉嫩的新肉。

教室里有好几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Clair
Clair

Ohm!

Claire惊呼出声,

Clair
Clair

你的手——这是谁干的?

Ohm
Ohm

是我朋友

Ohm的声音更低了,

Ohm
Ohm

Boat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措辞。

Ohm
Ohm

他……他把我的手按在烘干机下面,烫的

教室里沉默了大约三秒。然后Korn站了起来,零食袋子掉在了地上,薯片碎了一地。

Korn
Korn

烘干机?

Korn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愤怒,

Korn
Korn

他把你的手按在烘干机下面?那种东西温度有多高你知道吗?这已经不是‘惩罚’了,这是伤害!

Pom
Pom

Korn,坐下

Pom老师的声音平静但有力。他走到Ohm面前,轻轻拿起Ohm的右手,仔细看了看那片烫伤。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松开了Ohm的手,语气依然平静:

Pom
Pom

去校医室处理一下,处理完回来找我

Ohm
Ohm

可是钱包——

Pom
Pom

钱包的事不着急

Pom老师说,目光落在Ohm的眼睛上,

Pom
Pom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手,去吧

Ohm点了点头,低着头走出了教室。

Pom老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然后转过身面对全班同学。

Pom
Pom

今天的练习暂停,大家自习

他拿起教案,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Clair
Clair

Ohm的那个朋友

Claire转向Punn,眉头紧锁,

Clair
Clair

就是那个Boat?他是什么人?怎么能这样对Ohm?

Punn
Punn

我不知道

Punn摇了摇头,

Punn
Punn

但听Ohm说的,好像是因为Ohm弄丢了他的东西

Korn
Korn

弄丢东西就要把人烫伤?

Korn愤愤不平地把掉在地上的薯片捡起来,

Korn
Korn

这是什么道理?

Pang
Pang

不是弄丢了东西

Pang的声音插了进来。他坐在座位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严肃,

Pang
Pang

是弄丢了一份试卷答案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Jo
Jo

你怎么知道?

Pang
Pang

那天在走廊上,Ladda老师拦住Ohm的时候我在场,Boat给Ohm一个包,里面装着答案。Ohm打开包的时候,那些答案就……消失了。他的能力把答案弄没了。Boat考试没考好,被Ladda老师剃了头发。所以Boat恨Ohm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

Clair
Clair

剃了头发?

Claire捂住了嘴。

Jack
Jack

Boat是三班的

Jo——或者Jack——开口了,他的表情有些复杂,

Jack
Jack

成绩一直不怎么好。Ladda老师说他违反了某项校规,惩罚就是剃光头发

Pang
Pang

违反了什么校规?

Jo
Jo

不知道

另一个双胞胎摇了摇头,

Jo
Jo

但不管是什么,被当众剃光头发……那确实很残酷

Ayla安静地听着这一切,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教室门口——Ohm消失的方向——然后又收回来,落在了Wave身上。

Wave依然靠在椅背上,表情冷淡。但他的手指——Pang注意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比平时更快。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

Ayla

Wave

Ayla

Ayla轻声叫了他一声。

Wave没有回应。

Ayla

Wave

Ayla

Ayla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更轻,但更近了一些——她微微倾身向前,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Wave的手指停了一下。

Ayla

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Ayla

Wave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Pang看着这两个人之间的互动,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Wave和Ayla之间似乎存在着一种不需要语言就能交流的默契,那不仅仅是“认识很久的同学”之间的关系,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建立在对彼此能力的理解和接纳之上的联系。

他想起了Ayla之前说过的话——“Wave他……说话确实不太好听,但他不是一个坏人。”

Pang现在开始有点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