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沈砚回到缉侦司附近的居所时，天色已经擦黑，巷子里飘着人家晚饭的烟火气。

他刚推开院门，司里送文书的差役便候在门口，将一卷新案宗递到他手上——是一桩积压了小半年的盗御马旧案。

他翻开扫了一眼，案情不算复杂：数月前皇家马场走失三匹上等御马，踪迹最后出现在城郊一带，几经追查都断了线，如今案子重新分派，正好落到他这个新晋天字营狼卫手上。

沈砚捏着卷宗，心里稍稍安定了些，至少有正事可做，不至于整日空等着谢昭翎的消息，胡思乱想。

当夜他便约了同队的两名狼卫伙伴，商定次日一早就去案发地周边探查。

三人沿着马场外围、城郊驿道细细排查，从马粪痕迹、蹄印深浅，到附近农户、客栈的往来行人，一一盘问记录，一连跑了好几处地方。

虽未直接抓到贼人，却也梳理出几条模糊的线索，指向城外驿站一带有人私下转手良马。

……

长安城郊的采石场内。

李天阳窝在采石场管事的独间房里，好酒好肉伺候，身边还有人陪着解闷，寻欢作乐，日子过得比在京城时还要放纵。

这几日他通过暗中往来的眼线，陆续打探到沈砚的近况——沈砚升任天字营狼卫后，正接手一桩盗御马的旧案，频繁出城追查，行踪虽不固定，却有迹可循。

李天阳听得消息，眼中凶光毕露，当即准备动手。

他深知如今风声紧，自己不能露面，也不能动用李家明面上的人，以免被萧旗顺藤摸瓜查到。

思来想去，他通过隐秘渠道，花重金寻来了两名背景干净、身手却不弱的江湖游侠。

这两人常年在京郊一带游荡，无门无派，只认银钱和好处，行事利落，又不会留下牵扯李家的线索。

李天阳当面许诺，只要二人能顺利将沈砚绑到采石场，任凭他处置。

事成之后，不仅给重金酬谢，还会动用李家残余的人脉，助他们在长安城内站稳脚跟，给他们寻一处安稳营生，再也不用风餐露宿、刀口舔血。

两名游侠对视一眼，当即应下。

这等买卖对他们而言稳赚不赔，沈砚不过是个缉侦司新晋狼卫，在他们看来并不算难对付。

二人领命之后，不多停留，连夜动身，悄悄摸去城内，开始暗中跟踪沈砚的行踪，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下手。

接下来两日，长安城内风平浪静。

谢昭翎寒毒稍缓，便重新回到国子监度日。

白日里她多半在钟楼上静坐，或是翻看古籍。

苏清和依旧天天准时来找她，张口闭口便是圣贤道理、君子之交，一副我们是知己好友的模样。

谢昭翎被他念叨得无奈，索性直接丢给他一堆古籍抄录的活儿，本想让他知难而退，谁知苏清和半点怨言也没有，捧着书卷便安安静静抄写。

字迹工整，态度认真，还一脸认真地对她说：

“朋友之间，本就该相互扶持，这点小事不算什么，人情郡主记在心里便是……”

谢昭翎搞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也只得由他，两人一静一动，竟也在气氛也慢慢变得融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