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已过,日头高悬,西市的喧嚣渐渐散去。
谢昭翎一身利落骑装,策马行在国子监外的长街上,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
一早上围着西市地头蛇打转,最后只捞到一个虚无缥缈的白马庄线索,实在算不得顺心。
刚入府门,陆老便已等候在旁,见她面色淡淡,不由笑着打趣:“郡主一早与沈砚同往办案,相处一上午,可是俘获那小捕快的芳心了?”
谢昭翎翻了个白眼,更衣后径直往国子监文曲苑方向走去:“俘获什么?那人生得愣头愣脑,行事瞻前顾后,傻气十足,我都想换人用了。”
陆老连忙跟上,低声劝道:“郡主,此人虽傻了点,但如今时局。唯有他这般愣头青,才敢铤而走险,日后帮您接触缉侦司案牍库密档。换了旁人,要么圆滑世故不敢冒险,要么背后牵扯势力,反倒容易坏事。”
谢昭翎脚步一顿,想了想,也的确如此,“……罢了,暂且先用着。”
她今日旷课一上午,按国子监规矩,理应受罚。
谢昭翎也不找人通融,径直往钟鼓楼而去,打算照旧面壁抄书,正好乐得清闲。
钟鼓楼内清静空旷,只有窗缝漏进的风卷着纸页轻响。
谢昭翎刚取了《礼记》与纸笔,便听见楼梯上传来急促脚步声。
来人正是苏清和。
自清晨听闻真相,他心中愧疚难安,总觉得那日在钟鼓楼错怪了谢昭翎,还险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此刻听说谢昭翎主动来钟鼓楼抄书,他当即匆匆赶来,准备道歉。
“谢郡主,你来了。”
苏清和走上前,语气已然不同前日,“那日之事,是我误会了你。孟知言在学舍私阅秽书,品行不端,你出手教训本是应当,我却不分青红皂白对你说教,是我迂腐了。”
谢昭翎抬眸,一脸莫名其妙。
苏清和却自顾自往下说,语气诚恳:“你今日主动前来抄书,想必也是心中不安。你放心,此事我会寻机与同窗解释,为你正名,免得旁人总说你蛮横跋扈——”
“正名?”
谢昭翎猛地打断他,“不必了。”
她费尽心机自污藏拙,巴不得全京城都觉得她刁蛮任性、胸无大志。
苏清和若是跑去为她正名,说她行事有因、深明大义,那之前的功夫岂不全都白费?
皇帝与朝堂势力只会更加忌惮她。
“郡主何须自贬?”
苏清和只当她是谦逊,“你本就不是无端生事之人,理应——”
“我说不行就不行!”
谢昭翎心烦意乱,见苏清和固执己见,根本说不通,索性不再多言。
她上前一步,直接将人逼到钟楼木门边,抬手按住门板,将人困在臂弯与木门之间,居高临下睨着他。
距离骤然拉近,气息相触。
苏清和瞬间僵住,耳尖唰地泛红,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
“喂,话我只说一遍。”
谢昭翎压低声音,眼神带着几分威胁,“之前的事,就当从未发生。你别多事,听到了没有。”
苏清和心跳如鼓,讷讷不知如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