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碎雪,掠过靖王府飞檐,庭院红梅簌簌作响。
谢昭翎端坐在暖阁内,指尖捏着一枚冰凉玉扣,脸色比玉更寒。
“郡主息怒,此事并非属下办事不力。”
陆老垂首,捧着密报低声道,“属下已安排说书人刻意抹黑,夸大您的蛮横行径。可京辅都尉李伯谦,暗中动了手脚。”
谢昭翎抬眼,语气压着火气:“动了手脚?他倒会做顺水人情。我费尽心思自污藏拙,就是为了让朝廷放松对靖王府的警惕,他倒好,反手给我送了一身美名。”
近日京城风向彻底反转。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赞颂她醉仙楼出手、大破私盐案、惩恶扬善,称她是侠义无双的靖王郡主。
这与她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
“李伯谦为讨好郡主,暗中买通说书人,还请文人作诗称颂。”
陆老无奈,“如今舆论已定,再想扭转,难如登天。您总不能当众自骂跋扈。”
谢昭翎深吸一口气,指尖摩挲玉扣,眼底掠过一丝不耐:“这对父子,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她冷笑一声:“既然他这么‘好心’,我总得好好‘回谢’一番。这笔账,慢慢算。”
陆老躬身:“属下明白,会盯紧他们父子。”
话音刚落,侍女匆匆入内:“郡主,苏夫人听闻京城传言,命您即刻过去一趟。”
谢昭翎揉了揉眉心,只觉头疼。
这下好了,被那对蠢人连累,又要挨苏姨一顿念叨。
“回了苏姨,我今日要去国子监应付月考,实在抽不开身,改日再去拜访。”
陆老轻叹:“郡主,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能躲一日是一日。”
谢昭翎起身拢好狐裘,“去国子监躲清净,总比听说教强。走。”
马车驶离靖王府,沿街百姓纷纷驻足称赞。
“是靖王郡主的车!巾帼英雄!”
“武艺高强,为民除害,太厉害了!”
夸赞声钻入车厢,谢昭翎心烦意乱,猛地放下车帘:“加快速度,去国子监。”
不多时,马车停在国子监门前。
她刚一进门,便被一群太学生围住,语气满是崇拜:“郡主厉害!我们都敬佩您!”
谢昭翎脸色更冷,一言不发,径直穿过人群,走入文曲苑学舍。
此处专供皇子权贵子弟就读,众人懒散散漫,或昏昏欲睡,或交头接耳,毫无求学模样。
她寻了角落落座,目光一转,却瞥见了不远处的孟知言。
孟知言是太后亲侄,在国子监向来横行霸道。
此刻他缩在课本后,捧着一本小册子看得津津有味,嘴角挂着猥琐笑意,连她进来都未察觉——那分明是市面上禁绝的低俗艳本。
谢昭翎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有了主意。
自污计划被打乱,那就主动制造劣迹。
孟知言身份特殊,当众揍他一顿,“蛮横跋扈”的名声自然坐实。
她起身快步上前,不等孟知言反应,一脚狠狠踹在他后背。
“嘭!”
孟知言扑倒在地,笔墨纸砚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