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谦眼睛瞬间亮了。
有此番说辞,足以把他们一家给拽出去。
“臣谢郡主成全!”
他躬身再拜,“臣定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一旁沈砚看得心神激荡。
往日里,他听遍了说书人编排谢昭翎的坏话,说她暴戾蛮横、仗势欺人。
可今日亲眼所见,她武艺高强、出手救人、明辨是非,还愿意把大功让给旁人。
那些流言,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敬佩与感激早已压过恐惧,他在心底暗暗立誓: 日后但有机会,必忠心追随郡主。
谢昭翎瞥他一眼,心中了然——这枚棋子,算是初步收服了。
“这里交给你了。”
她淡淡吩咐一句,转身走向巷口。
一辆简约华贵的马车静静等候。
谢昭翎上车落座,马车缓缓驶离喧嚣。
刚一坐稳,她脸色骤然发白,指尖冰凉刺骨。
寒意从骨髓里蔓延开来,凝霜蛊,发作了。
“郡主!”
陆老急忙从暗格取出白瓷瓶,倒出一杯深红色酸梅汤。
谢昭翎仰头饮尽。
酸烈滋味直冲脑门,体内蛊虫渐渐被压制,脸色才稍稍缓和。
陆老松了口气,低声道:“今日之事做得极妙。沈砚想来已经想来已经对郡主心有好感,之后再运作一番让他彻底归心,日后在缉侦司,便是我们的眼目。”
谢昭翎靠在软榻上,闭目疲惫道:“嗯,接下来别让他太扎眼。后续事宜,交给你。”
“郡主放心。”
陆老笑道,“我已经安排了说书人,只管夸大郡主的跋扈行径,把您传得越蛮横、越草包越好。”
“很好。”
谢昭翎声音轻淡,“让朝廷以为我只是个仗势欺人的无用郡主,不再忌惮靖王府,我们才有喘息之机。”
“属下明白。”
马车平稳前行,车厢内重归安静。
另一边,都尉府后院。
李进安躺在床上,肋骨断裂,气息微弱。
想起今日之辱,他恨得浑身发抖,猛地拍床:“谢昭翎!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他冲小厮吼道:“笔墨!我要写奏折弹劾她!告她当街杀官、目无王法!”
小厮吓得脸色发白:“公子不可!靖王权势滔天,陛下都要礼让三分,您这是引火烧身啊!”
“放肆!”
就在此时,李伯谦推门而入,面色阴沉:“逆子,你疯了?真想害死全家?”
李进安又气又委屈:“爹,她当众辱我、断我肋骨,这口气我咽不下!”
“咽不下也得咽!”
李伯谦冷声道,“谢昭翎是靖王独女,西凉二十万大军在手,陛下都要忌惮。今日若不是她手下留情,你早已是死人!”
李进安脸色一白,不再强硬。
李伯谦语气稍缓,却依旧严厉:“此事不准再提,更不准弹劾。敢再招惹她,我真会清理门户。”
“可……”
“没有可是。”
李伯谦打断他,“我们现在只能弃车保帅,把醉仙楼一案办得干净利落,向上美化郡主行径。既能讨好陛下,也能卖靖王府一个人情。”
他顿了顿,眼神深沉: “忍。 现在的仇,先记着。 总有一天,会有算清的机会。”
李进安攥紧被子,不甘地闭上眼。
李伯谦转身离去,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仇,记下了。
账,迟早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