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林军与狼卫面面相觑,无人再敢上前。
场面一时僵持。
就在此时,远处脚步声密集,大批弓弩手列队而来,箭矢上弦,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紫袍老者面容威严,正是京辅都尉李伯谦。
得知儿子被打、被围,他怒不可遏,亲率人马前来镇压,要将闹事者碎尸万段。
可当他看清火光中那道白衣身影时,瞳孔骤缩,满脸暴怒瞬间僵住,转为极致的惊恐与谄媚。
他认得那柄剑,认得那气度,更认得这张脸。
这是靖王嫡女——谢昭翎。
那位手握西凉二十万大军,连陛下都要忌惮三分的靖王独女!
李伯谦魂飞魄散,慌忙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都在抖: “臣、臣李伯谦,见过郡主!”
身后众人见状,尽数僵在原地。
李伯谦狠狠瞪了眼地上的儿子,心中早已将其骂了千万遍。
惹谁不好,偏偏去惹靖王郡主,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连忙堆起笑脸,恭敬万分: “犬子有眼无珠,冲撞郡主,多亏郡主代为管教!醉仙楼私盐通匪一案,全赖郡主明察秋毫,为民除害!臣即刻派人协助沈捕快,查封彻查,绝不姑息!”
谢昭翎看着他前倨后恭的模样,神色依旧平淡。
她要的,本就是这个结果。
既为沈砚挣下大功,交好此人;又借着这场跋扈闹剧,坐实了“刁蛮任性、无法无天”的郡主形象,完成藏拙自污;更震慑了长安城内虎视眈眈的势力。
一举三得。
沈砚立在一旁,敬佩与感激早已深入骨髓。
雪仍轻落,沾在她发间肩头。
那道素白身影立于跪倒一片的人群中央,如傲雪寒梅,清冷孤高,锋芒深藏,却无人敢轻视分毫。
……
李伯谦冷汗直流,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偷瞄谢昭翎一眼,见她神色冷淡,心里更是发慌——今日若不拿出诚意,别说官位不保,怕是整个李家都要陪葬。
“逆子!真是有眼无珠!”
他猛地转身,一脚狠狠踹在李进安胸口,厉声作态:“竟敢对郡主无礼,今日我便清理门户,给郡主一个交代!”
李进安本就重伤,这一脚下去又呕出一口血,瘫在地上难以置信:“爹……你……”
李伯谦捡起佩刀,作势便要砍下去。
周围副将连忙拉住:“都尉息怒!少公子只是不知者无罪,郡主仁厚,定然不会深究!”
一番拉扯后,李伯谦“顺势”收刀,冷声道:“看在众人求情份上,饶你一命!禁足三月,闭门思过!”
谢昭翎负手而立,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她心知这不过是逢场作戏,但能顺手敲打李进安一番,便足够了。
闹剧收场,李伯谦重新躬身,语气带着焦灼:“郡主宽宏大量,臣感激不尽。只是……郡主当街斩杀御林军,此事满城皆知,臣……实在不知如何向陛下回禀。”
御林军是天子亲卫,此事可大可小。
李伯谦既怕靖王,更怕皇帝。
谢昭翎淡淡一笑:“有什么难交代的?我路过时,亲眼见你手下御林军欺凌官差,殴打缉侦司狼卫。沈捕快就在此处,可以作证。”
她指了指沈砚:“我出手,不过是惩恶扬善。更何况,醉仙楼私藏官盐、勾结匪类,罪证确凿,这才是重中之重。”
话锋一转,她语气稍缓:“李都尉,此案若办得漂亮,便是大功一件。你只管上报,说是你亲自察觉端倪、带队查抄,查获私盐无数。至于那几个御林军,不过是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