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柯买的那栋楼在曼哈顿中城，距离时代广场步行大约十分钟。五十层的高度在纽约算不上最顶级的摩天大楼，但当白柳站在楼下仰头看的时候，也不得不承认木柯的审美确实不错。
大楼的外观是简洁的现代风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入口处已经换上了新的门牌——没有写字，只有一个符号：一个被圆环包围的“？”
这是流浪马戏团的标志。
白柳看到这个标志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木柯在细节上的用心，从来不需要别人提醒。
大楼内部被分成了几个区域：
地下两层被改造成了训练场和装备库。训练场的墙壁上覆盖着某种能够吸收冲击的特殊材料——木柯显然在短时间内找到了这个世界的类似技术——足够承受唐二打的枪击和牧四诚的速度冲击。
一楼是大厅和接待区。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一个巨大的弧形前台——当然，目前没有前台接待员，因为白柳不打算让普通人进入这栋楼。
二楼到十楼是公共区域：餐厅、会议室、娱乐室、图书馆。木柯甚至在五楼建了一个巨大的室内游泳池。
十一楼到四十楼是成员的个人楼层。每人一层，装修风格完全按照个人喜好定制。
四十一楼到四十九楼是备用区域。
五十楼——是白柳的。
当白柳乘坐私人电梯——是的，木柯装了一部私人电梯——到达五十楼的时候，他发现整个楼层被打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开放式空间。
一面墙是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曼哈顿的天际线。另一面墙是书架，从地板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书——不是装饰，是真的书，各种语言、各种领域，从古典文学到量子物理，应有尽有。
空间的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办公桌，桌上放着一台电脑、一部电话、和一个——白柳拿起来看了看——一个纯金的纸镇，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给白柳先生。您的财产永远属于您。 ——木柯”
白柳沉默了三秒，把纸镇放回桌上。
在办公桌的旁边，有一个小型的会客区：两张沙发，一张茶几，和一个——白柳挑了挑眉——一个迷你吧台，里面摆满了各种酒。
“木柯。”白柳拿起手机。
“团长，您对基地还满意吗？”
“太过了。”
“您的意思是还需要增加什么？”
“我的意思是太过了。不需要纯金的纸镇。”
“……明白了。下次我会选择铂金。”
白柳深吸了一口气。
他决定暂时不纠结这个问题。木柯对“表达忠诚”这件事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热情，而这种热情的唯一发泄方式就是花钱。白柳已经学会在某些事情上让步——毕竟，木柯的心脏病在这个世界已经治好了，他不需要再像0658世界线那样在副本里死去。如果花钱能让木柯感到安心，那就花吧。
反正他们有三百多亿。
“白柳哥！！！”杜三鹦的声音从电梯方向传来，充满了兴奋，“你快来看我的楼层！！！木柯哥给我装了一个巨大的幸运轮盘！！！还有一个房间专门放各种四叶草标本！！！还有一个——”
“杜三鹦，”白柳打断他，“你确定你需要一个幸运轮盘？你的能力已经是规则级的幸运了。”
“但是这样更有仪式感啊！”杜三鹦理所当然地说。
白柳无法反驳。
牧四诚的楼层——根据木柯后来汇报的——被设计成了一个巨大的游戏厅。各种各样的游戏设备、电脑、VR装置，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用来放零食的冰箱。牧四诚在看到这个楼层的时候，据说直接在门口跪了，双手合十，对着天花板说了一句“木柯爸爸”。
刘佳仪的楼层被设计成了一个植物园加图书馆的组合。各种奇花异草——其中一些是木柯从世界各地空运来的——环绕着一个个舒适的小阅读角落。刘佳仪虽然现在视力正常了，但她依然保留着在黑暗中感知周围环境的能力，所以她的楼层灯光被设计成了可调节的，可以从“正午阳光”调到“午夜星辰”。
唐二打的楼层非常简单：一个射击场，一个武器库，和一个只有一张床的卧室。对他来说，这就够了。
杜三鹦的楼层——除了那个巨大的幸运轮盘和四叶草收藏室之外——还有一个专门用来存放各种“幸运物品”的房间：兔脚、马蹄铁、许愿骨、水晶球……白柳看到清单的时候，觉得自己可能永远无法理解杜三鹦的脑回路。
丹尼尔的楼层是整栋楼里最让人不安的。
木柯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丹尼尔的楼层被安排在了四十一楼——远离其他人，靠近备用区域。整个楼层被打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旷的灰色空间，没有家具，没有装饰，只有灰色的墙壁、灰色的地板、灰色的天花板。
唯一的东西是——在楼层正中央，有一个玻璃柜。
玻璃柜里放着一把椅子。
椅子上放着一把枪。
灵魂碎裂枪。
丹尼尔看到这个楼层的时候，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进去，坐在那把椅子上，拿起枪，闭上眼睛。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黑桃的楼层在四十九楼——白柳的楼下。木柯显然在设计和黑桃的楼层时遇到了巨大的困难，因为黑桃本人对自己的居住环境没有任何要求。
“你想要什么？”木柯问过他。
“不知道。”
“你喜欢什么样的房间？”
“不知道。”
“那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吃汉堡。”
最终，木柯把黑桃的楼层设计成了一个巨大的厨房加餐厅。八个不同风格的厨房——中餐、西餐、日料、烘焙、烧烤、甜品、饮料、和一个专门做汉堡的——以及一个可以容纳五十人同时用餐的餐厅。
黑桃看到这个楼层的时候，说了两个字：
“不错。”
这是木柯从黑桃那里得到的最高评价。
陆驿站的楼层在四十八楼。木柯知道陆驿站是白柳最重要的人之一——不仅是挚友，更是引导者、支柱、家人——所以他给陆驿站的楼层设计了最温暖的风格。
暖色调的灯光，舒适的沙发，一个巨大的书架——和白柳的书架不同，陆驿站的书架上更多的是关于哲学、历史、和心理学的书。还有一个专门用来喝茶的小角落，放着各种茶叶和一个精致的茶具。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书架的旁边，有一面空白的墙。
墙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行手写的字：
“给方点留的位置。”
陆驿站看到这行字的时候，站在那面墙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谢谢，木柯。”
木柯在群里的回复是：
“不客气。方点小姐一定会来的。在那之前，那个位置永远为她留着。”
白柳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然后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曼哈顿的夜景。
纽约的夜晚灯火通明，像一块巨大的、发光的棋盘。在这块棋盘上，他和他的流浪马戏团——这个由一群疯子、怪物、天才和信徒组成的团队——刚刚落下了一枚棋子。
他不知道这盘棋会怎么下。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超级英雄们会怎么看待他们。他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回去，什么时候能回去，方点会不会来。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发生什么，流浪马戏团都会在一起。
这是他用灵魂契约绑定的团队。这是他亲手组建的家庭。不管在哪个世界，不管面对什么，他们都不会散。
白柳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五十楼——这个木柯为他打造的、太过奢侈的、但又莫名让人觉得安心的空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明天开始工作。”他对自己说。
然后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来，打开了电脑。
屏幕上显示的是木柯发来的一份文件，标题是：
《关于这个世界的超能力者组织——复仇者联盟与正义联盟的初步调查报告》
白柳开始阅读。
第二天早上八点，白柳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准确地说，不是敲门声，而是砸门声。
“白柳！！！”牧四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充满了紧急感，“你快来看新闻！！！”
白柳从床上坐起来——他昨晚在办公桌前睡着了，身上盖着一条不知道谁给他披的毯子。毯子是黑色的，材质很好，显然是木柯准备的。
他打开门，牧四诚举着手机冲进来，屏幕上正在播放一个新闻节目。
“……今天凌晨，哥谭市再次发生不明身份的暴力事件。据目击者称，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子在哥谭东区与一群黑帮成员发生冲突。监控录像显示，该男子徒手——重复，徒手——击倒了至少十五名全副武装的黑帮成员。更令人震惊的是，在冲突过程中，该男子手中出现了一把发光的——”
牧四诚按了暂停。
屏幕上，模糊的监控画面定格在一个瞬间：丹尼尔站在一群倒地的人中间，手里握着一把散发着诡异蓝光的枪。
“这是丹尼尔！！！”牧四诚的声音几乎是尖叫，“他昨天晚上偷偷跑回哥谭了！！！”
白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打开和丹尼尔的私聊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十一点三十七分发的：
“教父，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白柳当时已经睡着了，没有看到这条消息。
他打字：
“回来。现在。”
回复几乎是瞬间的：
“教父，我在回来的路上了。”
“你用了灵魂碎裂枪？”
沉默了三秒。
“用了。但只是最低功率。只是把他们打晕了。没有碎裂灵魂。”
白柳深吸了一口气。
“回来之后，到五十楼来找我。”
“是。”
白柳把手机放下，看向牧四诚。
“猴子，你去把所有人都叫到五十楼会议室。十五分钟后开会。”
牧四诚点了点头，转身就跑——他真的在跑，猴爪的速度让他瞬间消失在走廊尽头。
十五分钟后，流浪马戏团的所有成员——除了丹尼尔，他还在路上——都聚集在了五十楼的会议室里。
会议室是木柯设计的，一个巨大的椭圆形桌子，足以容纳二十人。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个名牌——不是纸质的，是金属的，刻着每个人的名字和代号。
白柳坐在主位。他的名牌上写的是：
“白柳 | 团长 | 邪神”
黑桃坐在他右手边。名牌：
“黑桃 | 主攻手 | 神明”
陆驿站坐在他左手边。名牌：
“陆驿站 | 预言家 | 挚友”
其他人依次而坐。牧四诚的名牌上写着“牧四诚 | 游走位 | 猴子”——他看到“猴子”两个字的时候，脸抽搐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这是刘佳仪让木柯刻的。
刘佳仪的名牌上写着“刘佳仪 | 控制位 | 女巫”。
木柯的名牌上写着“木柯 | 成员 | 刺客”。
唐二打的名牌上写着“唐二打 | 主攻手 | 猎人”。
杜三鹦的名牌上写着“杜三鹦 | 成员 | 幸运儿”。
最后一个位置是空的，名牌上写着：
“丹尼尔 | 成员 | 灵魂碎裂者”
白柳把丹尼尔的新闻截图投到了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谁能解释一下？”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种平静下面的压力。
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
然后牧四诚举起了手：“不是我。我在睡觉。”
“没人说是你。”刘佳仪冷冷地说，“但是你和丹尼尔是一组的，你应该看好他。”
“我怎么看好他？！他又不听我的话！他只听白柳的话！”
“那你应该报告白柳哥他不见了。”
“我怎么报告？！我当时在睡觉！我又不是他的保姆！”
“够了。”白柳的声音不大，但两个人同时闭嘴了。
“丹尼尔回来之后，我会和他谈。”白柳说，“但这件事暴露了一个问题——我们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个世界。在我们的世界，使用能力是正常的、被允许的。但在这个世界，超自然力量的存在是特殊的、被监控的。”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监控画面：“这个录像已经被上传到了新闻。这意味着——至少哥谭的那位‘蝙蝠侠’——已经知道了丹尼尔的存在。一个能徒手击倒十五个武装人员、还能召唤出‘发光的枪’的人，不可能不引起注意。”
“所以我们被发现了？”杜三鹦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我们’。是丹尼尔。”白柳说，“但丹尼尔和我们是一起的，所以最终，‘我们’也会被发现。这不是坏事。”
所有人都看向他。
白柳的表情依然是那种平静的、带着一丝算计的冷淡：“我们迟早要和这个世界的超能力者打交道。与其被动地被找到，不如主动地——建立联系。”
“你的意思是……”陆驿站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理解。
“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和这个世界的‘超级英雄’接触。不是对抗，不是隐藏，而是——接触。了解他们，让他们了解我们。找到我们在这个世界的位置。”
“但是——”牧四诚犹豫了一下，“如果他们是坏人呢？如果他们要抓我们呢？”
白柳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种笑容让所有人都后背一凉。
“那就让他们试试。”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
这些人——流浪马戏团的每一个成员——都是从无数个副本里杀出来的。他们面对过怪物、邪神、死亡游戏、灵魂碎裂。他们不是什么善良的、天真的、需要保护的人。
他们是流浪马戏团。
他们的团长是新一代邪神。
“具体的计划，”白柳说，“等我见了丹尼尔之后再定。在那之前——”
他的手机响了。
一条消息，来自丹尼尔：
“教父。我到楼下了。但是……”
“但是什么？”
“楼下有一个人。穿着西装，戴着眼罩。他说他想见你。”
白柳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
五十层的高度让下面的人看起来像蚂蚁，但白柳的视力——成为邪神之后提升的视力——足以让他看清楼下的情况。
大楼的正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SUV。车旁边站着一个人：高大的身材，黑色的西装，一个黑色的眼罩遮住了左眼。他的站姿是一种军人的站姿，笔直、警觉、随时准备行动。
白柳不认识这个人。
但他认识这个人胸前别着的一个徽章。
那个徽章他在木柯的调查报告里见过。
一个“A”的形状，周围环绕着一个圆环。
复仇者联盟的标志。
白柳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平静的、让人看不透的冷淡，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那是兴奋，是好奇，是一个赌徒在看到新牌桌时的本能反应。
“看来，”他说，“我们的客人比我们想象中来得更快。”
他走向电梯。
“白柳！”陆驿站站起来，“你要一个人去？”
“不是一个人。”白柳按了电梯按钮，“黑桃，跟我来。”
黑桃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跟在白柳身后。
丹尼尔已经在楼下了——虽然白柳不确定丹尼尔会不会在看到那个眼罩男人的第一时间就掏出灵魂碎裂枪。
“白柳，”陆驿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小心。”
白柳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我从来都很小心。”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牧四诚小声说了一句：“他说的‘小心’和我们理解的‘小心’是一个意思吗？”
没有人回答他。
………………完………………………
猴子：讨厌丹尼尔
丹尼尔：讨厌猴子，讨厌在教父身边的所有人
唯一心理上成年的小女巫：这两个傻比又来了！
系统提示：小朋友不要骂脏话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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