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四诚到达纽约的时间是当地时间晚上九点十七分。
他比白柳预计的晚了两个小时，不是因为速度不够快——他的猴爪能力在这个世界依然保持着规则级的移动速度——而是因为他在离开哥谭的时候遇到了麻烦。
这个麻烦的名字叫蝙蝠侠。
准确地说，是牧四诚在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开跑”的时候，被那个“蝙蝠变态”盯上了。蝙蝠侠显然不信任一个突然出现在哥谭小巷里、穿着奇怪衣服、自称“不知道这里是哪里”的年轻人。尤其当这个年轻人用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消失在夜色中时，蝙蝠侠的怀疑直接拉满了。
牧四诚跑了。
蝙蝠侠追了。
牧四诚用了大概三秒钟就把蝙蝠侠甩掉了——他的速度在这个世界大概是降维打击级别的——但他没想到的是，蝙蝠侠虽然没有追上他，但蝙蝠侠的科技跟上了他。
哥谭到纽约的路上有无数个摄像头。
等牧四诚气喘吁吁地跑到白柳发的定位地点——一家位于曼哈顿的二十四小时咖啡馆——的时候，他发现白柳正悠闲地坐在窗边，面前放着第三杯咖啡，而黑桃正在吃第十一个汉堡。
“白柳！！！”牧四诚一个滑步冲进来，整个人几乎是摔在椅子上的，“我到了！！！我他妈终于到了！！！你知道我从哥谭跑过来有多远吗！！！三百多公里！！！三百多公里啊！！！”
白柳看了看他：“你不是能跑更快吗？”
“是能跑更快！！！但是那个蝙蝠变态在追我啊！！！他开着一个像坦克一样的车在追我！！！还有一个骑摩托车的女的也在追我！！！还有一个长得像鸟一样的家伙在楼顶上跳来跳去地追我！！！哥谭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啊！！！怎么人人都穿戏服！！！”
白柳端起咖啡，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你没暴露能力吧？”
“没有！我专门找没人的地方跑的！但是——”牧四诚的表情突然变得微妙，“但是那个蝙蝠变态好像用什么东西扫描了我。我感觉到了。一种……嗡嗡的……像是有东西在看我。”
白柳放下咖啡杯。
扫描。
这意味着这个世界的超能力者——至少是哥谭的那个“蝙蝠变态”——已经注意到了异常。一个突然出现、能超高速移动的陌生人，在任何世界都是值得关注的对象。
“没事。”白柳说，“我们本来也没打算永远隐藏。只是不要过早暴露全部实力。”
牧四诚点了点头，然后他的注意力被黑桃面前的汉堡山吸引了：“卧槽黑桃你吃了多少个？”
“十一。”黑桃说，嘴里还嚼着第十二个。
“你他妈是猪吗？！”
黑桃看了牧四诚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威胁的意思，只是纯粹的陈述事实。但牧四诚不知道为什么后背一凉，默默地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白柳，其他人呢？”
“木柯在处理基地的事。陆驿站和唐二打在确认周围的安全情况。刘佳仪和杜三鹦在路上。丹尼尔——”
白柳的话被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打断了。
一辆亮黄色的兰博基尼——是的，兰博基尼，亮黄色的——以一种绝对违反交通规则的方式停在了咖啡馆门口。车门打开，丹尼尔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手里还拿着一把——白柳眯了眯眼——一把看起来很普通的伞。
但白柳知道那不是普通的伞。
那是灵魂碎裂枪的伪装形态。
丹尼尔走进咖啡馆的时候，整个咖啡馆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度。他穿着一身裁剪考究的黑色西装——显然是木柯给他买的，因为丹尼尔自己绝对不会有这种审美——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像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狂热的、压抑的、随时可能爆发的东西。当他看到白柳的时候，那种狂热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整个人都亮了起来——如果“亮起来”这个词可以用在一个杀意如此之重的人身上的话。
“教父！”丹尼尔走到白柳面前，声音很大，带着一种虔诚的颤抖，“我来了。”
白柳点了点头：“坐下。吃点东西。”
丹尼尔没有坐下。他站在白柳身边，像一个忠诚的卫士，眼神扫过咖啡馆里的每一个角落，评估着每一个潜在的威胁。当他看到黑桃的时候，眼神微微变了——不是敌意，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嫉妒和敬畏的复杂情绪。
“坐下。”白柳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稍微重了一点。
丹尼尔犹豫了一秒，然后坐了下来。他坐在白柳的左边——右边已经被黑桃占了——身体微微侧向白柳，像一朵向日葵对着太阳。
牧四诚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丹尼尔，你那辆车哪来的？”
“木柯买的。”丹尼尔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他说‘作为辛奇马尼家族的家主，您需要一辆符合身份的交通工具’。我不在乎。但开车比走路快。”
“你会开车？”
丹尼尔看了牧四诚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是在侮辱我吗”。
牧四诚明智地没有再问。
刘佳仪和杜三鹦在十点左右到达。
刘佳仪是被一个警察送来的。那个警察显然是在街上发现了一个八岁小女孩独自走路——即使这个世界没有游戏系统，刘佳仪的外表依然是一个八岁的小女孩——于是坚持要送她“回家”。
刘佳仪用她那套无往不利的“我走丢了但是我知道我哥哥在哪里”的说辞，成功地让警察把她送到了咖啡馆门口。
她走进来的时候，第一件事不是和白柳打招呼，而是走到牧四诚面前，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
“猴子，听说你被一个穿蝙蝠装的人追了三百公里？”
牧四诚的脸瞬间涨红：“谁告诉你的？！”
“群里。”刘佳仪面不改色地说，“你自己发的。”
牧四诚掏出手机一看——
他确实发了。
在跑到一半的时候，他发了一条语音消息，内容大概是“卧槽卧槽卧槽那个蝙蝠变态还在追我他开着一个像坦克一样的车在路上横冲直撞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城市啊啊啊啊啊啊”。
群里所有人都听了。
木柯回复了一个“👍”。
唐二打回复了一个“注意安全”。
杜三鹦回复了一个“加油💪”。
陆驿站回复了一个“需要帮忙吗”。
白柳没有回复。
黑桃回复了一个汉堡的表情。
牧四诚想死。
杜三鹦是最后一个到的。他到的方式非常有杜三鹦的风格——他坐错了两趟地铁，走错了三个街区，被一个流浪汉指了错误的路，然后又差点被一辆出租车撞到，但每次都在最后一秒化险为夷，最后在一个卖热狗的小摊贩的帮助下，终于找到了咖啡馆。
“白柳哥！”杜三鹦满脸兴奋地跑进来，“我好幸运啊！我坐错地铁的时候遇到了一只超级可爱的小狗！然后走错街区的时候发现了一家在打折的鞋店！然后那个流浪汉虽然指错了路但是他讲了一个超好笑的笑话！然后那个出租车——”
“差点撞到你。”白柳说。
“对！但是没撞到！差这么一点点！”杜三鹦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极小的距离，“然后那个热狗摊的老板是中国人！他请我吃了一个热狗！还告诉了我怎么走！这个世界好棒啊！”
牧四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差点死了四次，你觉得‘好棒’？”
“但是都没死啊！”杜三鹦笑得一脸灿烂，“而且我遇到了好多好人！”
牧四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杜三鹦的逻辑。这个人——不，这个能力——是规则级的。不管发生什么，杜三鹦最后都会是幸运的。虽然这个幸运的过程往往伴随着各种惊心动魄的“差点死了”。
陆驿站和唐二打一起到的。
他们是在确认了周围的安全情况之后才过来的。陆驿站的表情很平静，但白柳能看出来他在想方点。唐二打一如既往地沉默而警觉，像一个随时准备开枪的猎人。
“所有人到齐了。”白柳说。
他扫了一眼在座的每一个人：
黑桃坐在他右边，面前的汉堡山已经变成了一个汉堡平原，但还在吃。
丹尼尔坐在他左边，身体微微前倾，像一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豹子。
牧四诚瘫在椅子上，一脸“我今天跑了几百公里你们谁也别让我动”的表情。
刘佳仪坐在牧四诚旁边，正在用手机查“哥谭 蝙蝠侠”的关键词。
杜三鹦坐在角落，幸福地吃着一根从热狗摊带过来的热狗。
木柯——木柯不在咖啡馆，他在处理基地的交接手续，但通过手机保持着联系。
唐二打站在门口，像一个门神。
陆驿站坐在白柳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严肃。
“我先确认几件事。”白柳说，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这就是白柳的气场——不需要大喊大叫，不需要拍桌子，只需要开口，所有人就会听。
“第一，这不是副本。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独立于我们的世界。我没有感受到任何游戏系统的存在。”
牧四诚张了张嘴，但白柳抬手制止了他。
“第二，我们的能力还在。牧四诚的速度、黑桃的力量、丹尼尔的枪、唐二打的狩猎能力、刘佳仪的巫术、杜三鹦的幸运、木柯的……钞能力——都在。”
“钞能力是什么鬼啊！”牧四诚忍不住吐槽。
白柳无视了他：“第三，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没有超自然力量，但存在超能力者。牧四诚遇到的‘蝙蝠变态’就是其中之一。根据木柯收集的信息，这个世界有相当数量的‘超级英雄’和‘超级反派’，他们拥有各种超出常人的能力。”
“第四——”白柳的声音沉了沉，“方点没有被传送过来。只有我们八个人。陆驿站、我、黑桃、牧四诚、刘佳仪、木柯、唐二打、杜三鹦、丹尼尔——”
他数了一下。
“九个人。”牧四诚纠正他，“你数了九个。”
白柳顿了一下：“……九个人。丹尼尔也算。”
丹尼尔的嘴角微微上扬。这个微小的表情变化被牧四诚捕捉到了，他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所以我们是九个人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刘佳仪总结，“带着我们的全部能力，没有游戏系统，没有任务提示，没有回去的方法。方点姐没来。”
最后一句话让空气凝固了一秒。
陆驿站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微微握紧了。
“我们会找到回去的方法。”白柳说，“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在这个世界生存。木柯已经买了两栋楼作为基地。纽约一栋，哥谭一栋。所有人住在纽约基地，哥谭的作为备用。”
“为什么要在哥谭买楼？”牧四诚的声音瞬间拔高，“那个城市太阴间了！我不想再去了！”
“因为那里可能有我们需要的信息。”白柳说，“一个拥有大量超能力者的城市，意味着那里有更多关于这个世界超自然力量的线索。我们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才能找到回去的方法。”
牧四诚沉默了。他知道白柳说得对，但这不代表他喜欢这个安排。
“木柯。”白柳拿起手机，“基地准备好了吗？”
木柯的回复来得很快：
“白柳先生，曼哈顿的楼已经完成交接。五十层，地下两层。我已经安排了安保系统和通讯设备。每层的装修风格可以根据个人喜好调整。另外，我已经为团队配置了在这个世界的身份证明和银行账户。所有人都有。”
牧四诚看着这条消息，喃喃自语：“木柯是神吧……”
“还有，”木柯继续发消息，“关于这个世界的超能力者，我收集了一些初步信息。有一个组织叫做‘复仇者联盟’，总部似乎在美国。还有一个组织叫做‘正义联盟’，成员分布在全球各地。哥谭的‘蝙蝠侠’是正义联盟的成员之一。”
“两个联盟？”刘佳仪挑眉。
“似乎是有两个不同的超级英雄组织。他们之间的关系……根据网络上的信息，似乎是合作与竞争并存。具体的我需要进一步调查。”
白柳点了点头：“继续收集信息。明天开始，我们分头行动。陆驿站和唐二打负责调查这个世界的超自然力量体系。刘佳仪和杜三鹦负责了解普通社会的运作方式。牧四诚——”
牧四诚坐直了。
“——你和丹尼尔负责哥谭。”
“什么？！为什么是我和——和他？！”牧四诚看了一眼丹尼尔，丹尼尔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的眼神交汇处仿佛有火花迸溅。
“因为你的速度和丹尼尔的攻击力是最强的组合。哥谭看起来是一个危险的城市，你们需要互相照应。”
“我宁愿一个人去。”丹尼尔冷冷地说。
“我也是！”牧四诚难得和丹尼尔达成一致。
“这是命令。”白柳说，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
两个人同时闭嘴了。
黑桃在这个时候吃完了第十三个汉堡，抬起头，看着白柳：“我呢？”
白柳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你跟我。”
黑桃点了点头，表情依然没有变化，但牧四诚发誓他看到黑桃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毫米。
丹尼尔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教父，我也可以——”
“你和牧四诚去哥谭。”白柳重复了一遍，“这是团队任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丹尼尔咬紧了牙关。他想反驳，想说“我只想待在教父身边”，想说“我不需要和那个猴子一起行动”，但他看着白柳的眼睛，看到那双眼睛里平静的、不容置疑的光芒，最终低下了头。
“……是。”
牧四诚在旁边小声嘀咕：“这他妈是什么大型修罗场……”
刘佳仪用只有牧四诚能听到的声音说：“闭嘴吧你，小心丹尼尔用枪打你。”
“他又不敢——白柳说了不能杀人。”
“他说的是‘不要杀人’，不是‘不能杀人’。这两个的区别你分不清吗？”
牧四诚的脸色变了。
……………完………………
猴子：队友一直在拆我台我该怎么办？
小女巫：团队里面的某一只猴子太蠢了该怎么办？
丹尼尔：有一个人在抢教父的注意力该怎么做？教父不让杀人，在线等挺急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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