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给我水。
唇间微润,温水顺着唇间流到嘴里,想要吞下喉咙却动弹不得。是谁?动作那么轻柔地拭去我嘴角流下的液体,像娘亲。
娘亲……
不,娘亲已经死了,在那场地狱般的杀戮里。那么自己呢?是不是也死了?能感受到娘亲的温柔是因为跟她在地狱相聚了吧?
“你叫什么名字呢?要坚强,快点醒过来,外面有个怪哥哥很担心你。”
我叫君亦箫,你呢?
“不要怕,即使世界上大多数的人都要你死,但还是有人希望你好好活着的。”
她声音很轻,像陷入某段回忆不再出声。
有开门的声音,来者稳步走到床头停下。
“还没醒?你行不行?”这声音是钟离,还好,他没事。
“我不行,所以你们走吧。”
钟离没说话,是被她噎到了吗?呵呵,除了他还没有人敢这么跟钟离说话,她不怕他弄死她吗?
“少主?小孩,少主动了!”
一双冰凉柔软的小手抚上我的额头,然后是把脉,我的眼皮被轻轻拉开,奇怪的是我却看不到她。
身体慢慢有了知觉,恢复了力气,我迫不及待地睁开眼睛想看看那个女孩长什么样,可是为什么不点灯呢?这夜好黑。
“少主?”
“钟离,怎么不点灯?”
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干哑如同老人,我被一股淡淡的药香味包围,她将我扶起来,喂我喝了些水。
她似乎被钟离拎起来,“怎么回事?”
“他先前中了毒,所以失明了。”
“你不是说会治好少主吗!”
“我是治好了啊,他已经醒了。”
“钟离,别为难她,能活着就是万幸了。”
忘忧撇撇嘴,还是小的讲理。
“是你救了我?”
“算吧,不过真正救你的是你身边的怪大哥。”说完她还斜了眼钟离夙。
“姑娘大恩,在下没齿难忘,敢问姑娘芳名?日后好做报答。”
“报答就不用了,我叫忘忧。”
忘,忧。
男孩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随即微微一笑,“在下君亦箫。”
君亦箫醒来已有些时日,除了眼睛身体各项机能都在慢慢恢复。钟离夙似乎很忙,除非他想见你,否则你都别想找他。
忘忧偶尔会带君亦箫到院子附近走走透透气,从她的描述里,他似乎能感觉到眼前流动的山泉,周围青翠的竹林,以及不知名的野花从脚边蔓延到很远,阳光透过林子上空的叶,星星点点洒下,美得如诗如画。
他听她讲得出神,心下想着这满山美景都不及此时身侧之人的万分之一吧?
她在努力找让他复明的法子,他却偶尔会自私的想看不见也挺好,就这样待在她身边当她的第一个患者。
“亦箫,这是我新研制的药,你试试!”他可以想象到她说这话时脸上的期待与笑容,然后什么稀奇古怪的药只要她拿的,他都会吃。其实他也知道这些都不是治眼睛的药,只是她拿他在当实验罢了。
每次实验成功一种药,忘忧都会兴高采烈地拍着他的肩,“君亦箫,君亦箫,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君亦箫,君亦箫,他喜欢她这样喊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