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大概知道君亦箫来头不小,具体什么来头他没说她也不问。
现在的君亦箫就像两年前的自己,活在噩梦里,只有面对恩人的时候会微笑。
“忧儿,我会很好奇你的模样。”
“我长得不好看,没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所以一直独自住在这里。”
“我们做朋友吧。”
忘忧看着他那双没有焦距依旧美丽的眼睛,她早就拿他当朋友了,她目前为止唯一的朋友,因为她也没有遇见再多的人了。
“你是我的病人,我会治好你的。”
她看到他明显的失望,又刻意忽视掉。
八月的幽火天气微凉,再过几日便是中秋,忘忧不知道幽火的中秋是什么样的,这两年里的中秋穆子翊都会回来和她一起过,不过她觉得穆子翊还是别回来的好,因为他回家意味着她要洗很多臭衣服和臭袜子。
未待中秋到来,钟离夙便要带君亦箫离开,似乎是有要事。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忧儿,我不想日后见面我们却是陌路人,既然我看不见你的模样,就请你记住我的样子,日后见面,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们又相遇了。”说完君亦箫解下脖子上的项链递给忘忧,“这项链你戴着,这样我就能认出你了。”
项链是由几根黑色线串着几颗白玉珠,中间是块白玉吊坠,上面是忘忧看不懂的复杂图案。她将它挂在脖子上戴好,“君亦箫,我会记住你的。”
君亦箫不知道的是,君家的传家宝项链其实是一对的,另一条在很多年前被曾祖父送给了蓝家的某位夫人。
风将八月的桂花吹离树梢,树下的男孩女孩宛如一对金童玉女,竟让钟离夙看得有那么瞬间出神。
如果君亦箫看得见忘忧,他就会发现其实他们不是初遇。
三年前,七岁的他随父亲前去西灵,路过闹饥荒的卜镇。那时的忘忧刚失去养父,抱着仙者灵位,卷缩成团坐在门前,身上一片狼狈像是被人用土块砸过。
君亦箫在马车里看着女孩一脸倔强的表情,明明眼泪已经留下来了,却紧咬着唇不哭出声。
“爹,我能给她送些吃的吗?”
君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吩咐下人送了些水和干粮。
初遇她没看见他,再遇他看不见她。
忘忧,我希望我们还能再见,你能给我机会报答。
君亦箫由钟离夙牵着离开的紫竹林,刚离开穆子翊的声音便从桂花树上阴阳怪调地传来,“小屁孩了不得了呀,会在家养小白脸了!”
“君亦箫可不是小白脸,他是我的第一个病人。”
穆子翊从树上跳下来,俯身凑近忘忧,伸手温柔地为她抚顺额前撒下的碎发,笑得媚倒众生。
“你,你干嘛?”
“没干嘛呀。”转身穆子翊已经离忘忧三米之远,坐在忘忧做的花滕秋千上把玩着一块白玉。
忘忧反射性摸了下脖子,果然!
“穆子翊你不要脸!项链还我!”
一块鹅卵石飞来,忘忧稳稳接住,看是娘亲留给她的那条项链,连忙收好。
穆子翊扬扬君亦箫的项链道:“这条看着比那条值钱多了,就用它代替你的宝贝石头吧!”
……
忘忧不想再跟他说话了,完全不是能够正常沟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