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和林晚棠都看到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

别出去。
老周压低声音

谁知道外面是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门缝下面又伸进来一张纸。
“不出来,我就进来了。”
这次的字迹比上一张潦草了一点,像是在不耐烦。
我咽了口唾沫。看了看老周,又看了看林晚棠。
我去


你疯了?
林晚棠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她杀不了我——至少苏砚杀不了我,别的鬼可能也差不多?

我这话说得自己都没底气
而且她就叫一个人出去,如果我不去,她进来了三个人都得完蛋。

林晚棠的手攥得很紧,但最后还是松开了。

小心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走廊里的灯管灭了一半,只剩下间隔的两根还亮着,光线昏暗得像黄昏。 她就站在门口。
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旧式护士服,裙摆长到小腿,领口很高,袖口收紧。样式很奇怪,不像是中国的护士服,更像是几十年前日本的那种。
头发黑得像墨,整整齐齐地梳在脑后,盘成一个低低的发髻。
脸很白。不是那种失血过多的白,是纸一样的白,像能剧面具。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嘴角微微上翘——但那不是笑,那个弧度是固定的,像是被人用线缝上去的。
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她的眼睛。
她没有眼珠。
眼眶里是空的,只有两团黑色的、深不见底的黑暗。但她确实在“看”我——我知道,因为那两团黑暗正对着我的脸。
她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勒痕,青紫色的,像是一条永远取不掉的项链。

你好
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奇怪的腔调,像是日语口音的普通话。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咬字清晰得不像是在说话,更像是在吟诵。
歪了歪头,动作很慢,像是一帧一帧播放的录像。脖子上的勒痕随着这个动作扭曲变形,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是干枯的树枝在折断。
她的嘴角又往上翘了一点。那个弧度不对——正常人笑的时候嘴角是向外延伸的,她是向上翘的,像是有人从两边拽着线往上拉。

有意思~季医生竟然没杀你?
她低下头,从身后拿出一个托盘——我甚至没注意到她身后有什么,那个托盘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托盘上放着三样东西:一卷纱布、一小瓶碘伏、一盒消炎药。
还有一碗白粥。
粥还是热的,冒着微微的热气。
她把托盘放在地上,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表演茶道。

这是季医生给你们的
??

他为什么要你送?

她又歪了歪头。这次歪的角度比上次更大,几乎贴到了肩膀上。

季医生……在忙。
这个回答让我更加不安。

而且——
她微微俯下身,那张惨白的脸凑近了我

我想看看你。
那两团黑色的空洞对准了我的脸。我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腐烂的味道,是线香味,浓得呛人,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

看看你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的声音突然变了。之前那种轻柔的、有礼的语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好奇。像一个孩子在看一只还没被玩死的虫子。
我没有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突然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嘴角没有动,但眼眶里那两团黑暗发生了变化——它们开始转动,像两个漩涡,越转越快。

骗人。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但我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她站直身体,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恭敬的、有礼的样子。嘴角的弧度重新固定住,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东西收到了,我也该走了
木屐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站在原地,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林晚棠从杂物间探出头来:

她走了?
我蹲下来,把托盘上的东西拿起来
被boss派来送东西的

应该是有什么规则暂时杀不了我们

老周接过药。

不管了,总比流血过多嗝屁强
我得去食堂看看。


你还要去?

那里应该有突破口,没事,我有bug
林晚棠沉默了几秒

凌晨两点半之前回来。三点查房。
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