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

建议你还是别去

我差点就死在那里
好吧

果然,季墨说的没错,还是保住小命要紧,别轻易犯险。
二楼突然发出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
我和林晚棠对视一眼。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个度,但眼镜后面的眼睛依然冷静得可怕。

“有人在上面,可能是老周

之前是出租车司机,前几天我在二楼走廊碰到的,他被boss打伤了
林晚棠在病历本上飞快写了几个字。我瞥了一眼——
“走廊暂时安全。”
那几个字在纸面上停留了大约五秒,然后像被橡皮擦掉一样缓缓消失。

规则是真的。
她合上病历本

我测试过三次了,写上去的内容会在短时间内变成现实,但有时效性,而且不能写太离谱的东西。
走出病房的时候,走廊里的灯管依然在发出那种令人烦躁的嗡嗡声。惨白的光打在淡绿色的墙壁上,让整个世界都像泡在福尔马林里一样失真。
楼梯间的门是铁制的,推开的时候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这破医院连门都不上油。

沈观雪小声吐槽
经费都拿去给Boss买风衣了吧。


小点声
我乖乖闭嘴。
二楼走廊跟一楼长得一模一样,白色瓷砖、淡绿墙壁、铁门带观察窗,连天花板上灯管的分布位置都惊人地相似。
这种重复的设计让人产生一种诡异的错觉——我们根本没离开过一楼,只是被困在了某个无限循环的迷宫里。 但空气里的味道不一样。
一楼是消毒水和霉味的混合体,二楼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又被刻意掩盖。
还有血的味道。
林晚棠显然也闻到了,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用口型说了三个字:“右边。”然后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
杂物间的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昏暗的光。
还没靠近,我就听到了粗重的呼吸声,夹杂着压得很低的骂骂咧咧——

妈的……这什么破地方……操……
林晚棠敲了两下门,里面立刻安静了。

是我,小林,林海棠,我们之前见过的

你在里面待了两天了,伤势怎么样?
沉默了几秒,然后门被从里面拉开。
老周看起来比我预想的还要糟糕。
四十五岁左右的出租车司机,身材壮实,但此刻脸色惨白得像刚从面粉堆里爬出来。格子衬衫的左袖子被血浸透了,袖口还在往下滴。
他左臂上有一道很深的刀伤,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肘部,皮肉翻开,边缘已经开始发黑。

不愈合
老周咬着牙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磨喉咙

我他妈试了各种办法,用布条扎紧、往上面撒消炎药粉——杂物间里找到的——但就是没用。血止不住,伤口也不长。
林晚棠凑近看了看,皱起眉头:

没猜错的话。。。刀上应该有问题。Boss的武器造成的伤害可能自带某种……持续效果。

我知道
老周脸色铁青

我试过用病历本写‘伤口愈合’,结果它确实愈合了,但过了半小时又重新裂开,比以前还深。

那破本子只能顶一阵,顶不了多久。
我蹲下来看了一眼他的伤口,脑子里飞快转着
所以病历本的规则有局限性——它能暂时改变现实,但无法逆转Boss造成的根本性伤害?

老周靠在墙上,额头全是冷汗。我注意到杂物间角落里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面积不小——他在这个房间里已经流了很多血。

你们有吃的吗?
老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我摸了摸口袋——入职第一天,口袋比脸干净。林晚棠倒是有准备,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两块压缩饼干和一瓶矿泉水:

省着点。
老周接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但他还是先拧开矿泉水递给了我:

你先喝。
你伤成这样还跟我客气?

我有点意外。

我老周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让小姑娘饿着。
他嗓子哑得厉害

你俩能上来找我,算是有良心。这破地方,能信的人不多。
我没再推辞,喝了两口水,把剩下的递给他。老周灌了一大口,又掰了半块饼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差点噎住。
林晚棠递过病历本,在上面写了句什么。
老周的伤口停止恶化。
那几个字停留了大概十秒才消失,比之前的“走廊暂时安全”多了一倍的时间。而且消失的方式也不一样,不是被擦掉,而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淡去,像墨水在纸上自然褪色。
老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血确实止住了。他松了口气:

谢了。这破本子,也就这点用了。

只是暂时止住。
伤口还会再裂开的,我们必须找到真正的药品,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药房之类的


有,二楼有个小药房,在食堂旁边。但那个地方……

不太平。
老周接过话,表情变得古怪

我去过。

第一天进去的时候,看见护士站里站着一个小女孩,瘦得跟竹竿似的,穿着空荡荡的病号服,赤脚站在体重秤上,

眼神涣散地盯着我,瞳孔都是白的,站在体重秤上不下来。偏头问了我一句:‘我重了吗’,说不出的诡异,我直接吓尿了跑了。

跑的时候还撞到了一个脸上缝了线的老太婆,拎着个桶追我,嘴里喊着‘破了的要缝起来’。
老周打了个哆嗦

我宁愿被那个风衣变态砍,也不想再碰见那俩东西。
我后背有点发凉。
所以这医院里不只有一个Boss,还有其他“住户”?

你说的小女孩和老太婆,我在这三天都没遇到过。她们只在二楼出现?

我不知道。
老周摇头

反正我是在二楼碰见的。那个小女孩在护士站,老太婆……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可能是三楼下来的。
我正想再问点什么,走廊里突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清晰,像是橡胶鞋底踩在瓷砖上的声音。
三个人同时僵住。
林晚棠飞快地合上病历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老周艰难地从腰间摸出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水果刀。我……
我什么都没准备,只能默默往后退了两步,缩到杂物间的角落里,祈祷脚步声不是冲我们来的。
但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停在杂物间门口。
门没有立刻被推开。
外面安静了几秒。那种安静比脚步声更让人毛骨悚然——你知道有什么东西站在门外,但它就是不进来,好像在等什么。
然后,门缝下面伸进来一张纸。
白色的纸,从门底部的缝隙慢慢滑进来,像一条蛇在地上蠕动。
纸上写着字。
我蹲下来看,手心里全是汗——
“里面的人,出来一个。”
字迹不像用笔写出来的,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每个字的笔画都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打印出来的,但确实是手写的——我能看到墨水渗进纸纤维的痕迹。
老周和林晚棠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