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雪犹豫了一秒,然后按了感应区。绿灯亮起,门开了。
两个女生在门口对视了一眼。
沈观雪看到了一个比她大两三岁的女生,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穿着和这个副本格格不入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看起来很理性,很程序员。
这门原来能打开吗,我以为要医生来才行

你是程序员?


你怎么知道?
林晚棠有些惊讶。
格子衬衫,程序员标配。我们大学计算机系的男生全是这个打扮。

林晚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愣了一下。

好像是这么回事
进来吧

林晚棠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下来。

你刚进来吗?
大概一个小时前

被一个穿风衣的变态拿弯刀追着砍了一路,然后他砍不死我,就把我关这儿了。


砍不死你?
她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

他把刀抵在我锁骨上,用力砍,但就是砍不下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

沈观雪隐藏了自己有系统的存在,毕竟自从遇到季墨时候就不吱声了

你触发了什么特殊条件

我之前见过四个人被追杀,没有一个人能活过十分钟。你不仅活下来了,他还把你关进了病房——这不对。
什么不对?

他的任务应该是杀掉闯入者。如果他杀不了你,这个副本的第一反应应该是修正bug,而不是给你安排病房。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副本规定把你关在病房里也是一种‘处理方式’。或者。。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或者Boss自己决定不杀你。
我觉得是后者


为什么
现在还不知道,直觉吧

林晚棠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不管怎样,你能活下来是好事。我在这里三天了,终于见到一个活人。
那你吃什么喝什么?

病房的水龙头有水,虽然味道很奇怪,但能喝。食物——我从其他病房里找到了一些,但快吃完了。

其他病房?那些铁门能打开?


有些能。但不是所有。我花了三天时间摸清了这个楼层的一部分规律——有些门在特定时间会解锁,有些门需要特定的钥匙卡,有些门——
她顿了一下

永远不应该打开。
为什么?有其他怪物?

沈观雪觉得后背有点凉。
你怎么知道哪些门不应该打开?你不会打开过吧?


里面的东西——不是人能承受的。
?

林晚棠不再解答沈观雪的疑惑。
好吧,你刚才说找到了一些规则,什么规则?

林晚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赫然写着: 第一条:凌晨三点查房,必须在病房。
第二条:不能相信任何医护人员的话。
第三条:病历本上写的内容会成为现实。

第一条我验证过——第二天有个闯入者没来得及回病房,三点整我听到了他的惨叫声,然后再也没有见过他。

第二条我还没有完全验证,但我注意到那个穿风衣的男人——他叫季墨,是这个副本的Boss——他说的话有时候和系统规则矛盾。

是个未知数

至于第三条我认为是最重要的
沈观雪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病历纸,展开,指着诊断栏。
你是说——如果我在这上面写‘季墨是个好人’,他就会变成好人?


没这么简单

我试过。我写‘boss屋内的患者’,他确实没有伤害我,但只持续了大概一个小时。而且写的内容不能太离谱——我写‘季墨消失’,字自己就消失了。这条规则有限制,我还没完全摸清楚。
沈观雪看着自己病历纸上的“持续性语言过剩综合征”,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如果我在上面写‘沈观雪有出院证明’呢?

林晚棠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种“我试过了”的无奈。

我写过了。写‘林晚棠的出院证明在床头柜里’,结果抽屉里多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出院证明’,但系统不认。

但系统面板上的通关条件没有变化。

所以必须找到真正的出院证明。

不能投机取巧
沈观雪沉默了一会儿。
你一个人在这里三天,没有崩溃,还能总结出这些规则,林姐,你挺厉害的。

林晚棠苦笑了一下。

我只是怕死而已。程序员的本能——遇到bug先分析,别急着崩溃。崩溃解决不了问题。
这话我得记下来以后写进我的职场生存手册里。

林晚棠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心态真好
没办法,天生的,我妈说我出生的时候没哭,护士拍了两下才哼哼了两声,跟小猫似的。

医生说这孩子以后不是大智若愚就是傻人有傻福。

现在看来,可能是后者。

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在这样一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废弃医院里,这个笑容显得格外珍贵。
对了,你说你在其他病房里找到了一些食物——


有人在上面,可能是老周。
老周?

老周是一位出租车司机,大概两天前进来的


我是在二楼走廊里碰到他的,他左臂被Boss砍了一刀,伤口一直在渗血。

他也知道能在纸上写文字可以定规则,他尝试过用病历本写‘伤口愈合’,确实愈合了,但半小时后又裂开了,比以前还深。

所以,只能暂时缓解,不能从根本上逆转Boss造成的伤害。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要救他,需要两样东西。

林晚棠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真正的药品——碘伏、消炎药、纱布,能处理伤口的那种。

搞清楚Boss的武器为什么能让伤口不愈合。如果能找到解除的办法,就算没有药,病历本也能慢慢把伤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