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室友

沈观雪决定换个话题。她拍了拍床铺。

季墨看着她，表情微妙。

沈观雪的背脊微微凉了一下。

季墨不再做多解释，从门框上直起身，拿起靠在墙边的弯刀。

季墨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整个走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日光灯管发出“嗞嗞”的电流声，像是一种紧张的、等待的心跳。

沈观雪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季墨沉默地起身离开

脚步声却慢慢加速，不像来的时候那样从容不迫，风衣的下摆在他身后急促地飘动，像是一只受惊的鸟在扑腾翅膀。

弯刀拖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刺啦刺啦”声，渐渐远去。

沈观雪坐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仰面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

视野右上角的信息面板还在，显示着时间：14:31。

距离凌晨三点查房还有十二个多小时。

监控室里。

季墨坐在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沈观雪的睡脸。

他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风衣。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换。以前风衣上有血、有灰、有各种污渍，他都无所谓。但今天——鬼使神差地换上了干净的那件。

他看着屏幕上的沈观雪。她睡觉的姿势很不好，整个人蜷缩在床角，被子只盖了一半，一只脚露在外面。

季墨把监控的音量调大。

“……包子……肉包子……要两个……”

显然是沈观雪梦里吃到了包子，季墨关掉音量，仰头看着监控室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日光灯管，发出惨白的光。灯管两头发黑。

他在这里待了多久了？他不记得了。时间在这个副本里是没有意义的。只有闯入者一个接一个地来，一个接一个地死。

大概有300多人了吧。。

他从来没有犹豫过。

直到今天。

他站起来，走出监控室。

护工“零”站在门口，面容模糊，声音机械：

季墨没有理会零的劝告，径直走了。

与此同时，沈观雪隔壁的病房里。

林晚棠听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

她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脚步声从她的门前经过，没有停留。然后是隔壁门上的感应区发出的“滴”声，然后是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有人住进了隔壁。

林晚棠已经在副本里待了三天了。三天里，她见过四个闯入者——第一个在她面前被那个穿风衣的男人砍死，第二个试图和她结盟但第二天就失踪了，第三个和第四个她只听到了尖叫声。

她是目前存活最久的玩家。

不是因为她有多强，而是因为她足够胆小。第一天，她发现了病房里的规则提示后，就几乎没有出过门。她花了三天时间观察、记录、分析，慢慢拼凑出了这个医院的一部分规则。

她发现了一条最重要的规则：病历本上写的内容会成为现实。

她用这条规则救了自己一命——第二天凌晨查房的时候，那个穿风衣的男人推开了她的门，她缩在床角，病历本摊在膝盖上，上面写着一行字：“boss不会攻击房内的患者。”

那个男人在门口站了十秒，然后转身走了。

但她知道这条规则有局限。她写的字只能持续一段时间，而且不能写太离谱的内容。她试过写“boss消失”，结果病历本上的字自己消失了，像是在嘲笑她。

三天了。她的食物快吃完了，水也快喝完了。她必须出去找资源，但她不敢。

现在隔壁住进了一个新人。

林晚棠犹豫了很久，最终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去看看。

她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铁门上。走廊里很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拖刀声。

她深吸一口气，在感应区按了一下。绿灯亮起，门开了。

她探出头，左右看了看。走廊空无一人。日光灯管发出惨白的光，和三天前一模一样。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隔壁墙前，抬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对面没有反应。

她又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墙壁上方的窗子被打开了——一张年轻鲜妍的面容出现在窗口，头发散乱，眼睛还有睡意。

林晚棠愣了一下，苦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