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之后，林栀和江屿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还是不怎么说话，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林栀发现，他会在她犯困的时候把窗户开一条缝，让风吹进来；会在她找不到橡皮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推过来；会在晚自习结束后，骑单车跟在她后面，假装是顺路，直到她走进外婆家的小区。
他从来不承认这些。
有一次林栀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在送我回家？”
江屿面无表情地说：“顺路。”
“你家在南门街，我家在北门巷，哪里顺路了？”
江屿沉默了两秒：“我绕路。”
林栀被他的诚实噎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但好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十月底的一个晚上，林栀在教室里自习，发现江屿的围巾落在了椅背上。她拿起围巾追出去，在校门口看到了他。
江屿站在路灯下，背对着她，正在接电话。
林栀走近了几步，正要开口叫他，忽然听到他说了一句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的话。
“药我会吃的。不用管我。”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疲惫和隐忍。
“死不了。”他说，然后挂了电话。
他转过身，看到了林栀。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
林栀手里攥着他的围巾，嘴唇微微张开，不知道该说什么。江屿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从疲惫变成冷漠，像一扇门被重重关上。
“你听到了？”他问。
“我……我不是故意的。”林栀连忙说，“你的围巾忘在教室了，我拿来还你。”
她把围巾递过去。江屿接过来，没有道谢，转身就走。
“江屿！”林栀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你生病了吗？”林栀的声音有些发抖，“什么药？你为什么要吃药？”
江屿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跟你没关系。”
然后他走了，消失在夜色里。
林栀站在原地，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抱紧了自己的胳膊，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和恐惧。
她想起他抽屉里那把锁，想起他从来不穿短袖，想起他手腕上那道狰狞的疤，想起他每天晚上都趴在桌上睡觉、但从来不承认自己困。
她想起他今天上课的时候，有一瞬间脸色白得像纸。
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那天晚上，林栀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给江屿发了一条微信：你到家了吗？
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不管你在经历什么，我都想知道。你可以不告诉我，但我想让你知道，有人关心你。
消息石沉大海。
第二天早上，林栀顶着两个黑眼圈到教室，发现江屿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校服外套拉得整整齐齐，桌面上摆着课本和习题册。
好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早。”林栀坐下来，小心翼翼地打了个招呼。
“嗯。”江屿应了一声，语气和往常一样冷淡。
林栀咬了咬下唇，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保温袋，放在他桌上。
“什么？”江屿低头看了一眼。
“早餐。我自己做的三明治，还有热牛奶。”林栀说，“你总是不吃早饭，对胃不好。”
江屿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不用——”
“你要是不吃我就扔了。”林栀打断他，语气难得强硬，“反正我做了两份，你不吃也是浪费。”
江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打开了保温袋。
他拿出三明治，咬了一口。
“好吃吗？”林栀紧张地问。
“……还行。”
还行就是很好吃的意思。林栀已经摸清了他的语言体系。
她笑了，酒窝深深凹进去。江屿低头吃着三明治，没有看她，但耳根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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