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后的第一个周末,下了一场大雨。
林栀窝在外婆家的沙发上看书,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张黑色的风景照,名字只有一个字:屿。
验证消息是:数学课本,周一还我。
林栀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江屿的数学课本还在她书包里。她之前说“用完还我”,结果用完了忘记还了。
她通过了好友申请,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不好意思,我忘了,周一还你。
对方秒回:嗯。
只有一个字。
林栀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半天,心里有点失落。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这次月考谢谢你,我请你吃饭吧?
消息发出去之后,等了很久都没有回复。
林栀以为他不会回了,正准备放下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江屿:不用。
林栀:为什么?你帮了我那么多,我请你吃顿饭不是很正常吗?
江屿:不用。
又是这两个字。林栀有点泄气,打字的手指顿了顿,最终还是发了一句:那你想让我怎么谢你?
这一次,回复来得很快。
江屿:好好上课,别老是盯着我发呆。
林栀的脸“轰”地一下红了。
她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大脑一片空白,手指慌乱地打了一串乱码,又删掉,又打了一串,又删掉。最后她索性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把脸埋进靠垫里。
他怎么知道的?她明明每次偷看都很小心!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犹豫了半天,还是翻过来看了一眼。
江屿:逗你的。
江屿:好好学习就行。
林栀咬牙切齿地打字:江屿你完了。
江屿:?
林栀:你等着,下次月考我一定超过你。
江屿:哦。
江屿:加油。
那个“哦”字让林栀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她发誓,这是她见过最欠揍的一个“哦”。
但她没有看到的是,屏幕另一端,江屿靠在床头,看着聊天界面里她的头像——一只卡通乌龟——嘴角弯了一个很明显的弧度。
他退出聊天界面,手机壁纸上有一张照片,是便利贴上的那只小乌龟。他拍下来的。
窗外下着雨,雨声淅淅沥沥的。
江屿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苦涩。
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放着一瓶没有标签的药和一封没有寄出的信。
信上写着:对不起,我不该靠近你。
但他没有把信寄出去。
因为他舍不得。
周一早上,林栀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江屿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他今天破天荒地没有穿长袖,而是穿了一件薄款的黑色卫衣,袖子挽到了小臂。
林栀坐下来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他的左手腕。
她愣住了。
他的左手腕内侧有一道疤。很长,很深的疤,从腕骨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像一条蜿蜒的蜈蚣。疤痕已经泛白了,说明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但从痕迹来看,当时一定伤得很重。
林栀的目光凝固在那道疤上,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心疼。
“看够了?”江屿的声音冷冷的。
林栀回过神,发现江屿正看着她,眼神比平时更冷,像是被人窥见了什么不想被看到的秘密。他迅速把袖子拉下来,遮住了那道疤。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林栀连忙道歉。
“没事。”江屿打断她,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漠。但他没有再说话,一整节课都没有看她一眼。
林栀心里酸酸的,总觉得那道疤背后藏着什么故事。她想问,但又知道不该问。
她只是在课本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然后悄悄推到江屿那边。
“不管那道疤是怎么来的,你都是很好的人。”
江屿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