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如期而至。
临川一中的月考安排得很紧凑，两天考完九门课。林栀虽然准备得还算充分，但毕竟是转学后的第一次大考，心里多少有点紧张。
考试那天早上，她坐在座位上做最后的复习，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一圈。
“紧张？”旁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林栀转过头，发现江屿难得主动跟她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支黑色签字笔，表情一如既往地淡漠。
“有一点。”林栀老实承认，“省城的教材和这边不太一样，有些知识点我可能没学过。”
江屿没说话，从桌洞里抽出一张纸，低头写了什么，然后推到她面前。
林栀低头一看，是一张手写的知识点清单。字迹清瘦端正，密密麻麻地列着各科的重点和易错点，甚至标注了哪些是临川一中特有的考点。
最下面写了一行字：这些是你要补的。
林栀愣住了。
“这是……你帮我整理的？”
“顺手。”江屿别过脸去，语气淡淡的，好像真的只是顺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林栀看着那张写满字的纸，心里清楚——这绝不是顺手能做到的。这份清单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没有几天的功夫根本整理不出来。
她忽然想起来，这几天晚自习的时候，江屿确实没有像往常一样做竞赛题，而是一直在翻课本和笔记，写写画画的。她当时还以为他在复习月考，现在才明白——
他在帮她整理知识点。
林栀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江屿。”她小声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
江屿没有回头，但她看到他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好好考。”他说。
月考成绩出来那天，林栀紧张得不敢去看公告栏。
“你去帮我看！”她拉着宋辞的袖子。
“你自己去看啊！”宋辞哭笑不得。
“我不敢！”
最后是苏晚棠跑过来告诉她的。
“林栀！年级第三十七！”苏晚棠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你好厉害！”
林栀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跳起来：“真的假的？！”
“真的！公告栏上贴着！”苏晚棠用力点头。
林栀高兴得原地转了一圈。她从省城转过来，教材都不一样，能考到年级前五十她就很满意了，没想到直接冲进了前四十。
“江屿呢？”她忽然问。
苏晚棠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他还是第一。”
“那不是肯定的吗。”林栀笑着说，“我是问他多少分。”
“总分七百零三。”苏晚棠顿了顿，“比第二名高了四十分。”
林栀倒吸一口凉气。
她跑到公告栏前，挤进人群，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第三十七名，总分六百一十二。而排在第一的那个名字，孤零零地挂在最顶端，和下面的名字之间隔着一大段空白，像一座无人能攀登的山峰。
江屿，703分。
林栀看着那个数字，忽然想起那张知识点清单。一个考703分的人，帮一个连教材都不一样的转学生整理知识点，陪她复习，借她课本——
她站在公告栏前，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旁边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转过头，发现江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他看了一眼公告栏上的排名，又看了一眼她红红的眼眶，微微皱了皱眉。
“考得不好？”他问。
“不是。”林栀摇摇头，吸了吸鼻子，“是考得太好了。”
江屿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的逻辑。
“那你哭什么？”
“我没哭。”林栀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回去，“我是高兴的。”
江屿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到她面前。
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林栀接过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
江屿已经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人群里。
她剥开糖纸，把奶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很甜。
她想，这个人怎么能把温柔藏得这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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