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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求婚

我哥超宠我

毕业后的日子,比想象中要平静。

他们,在那座南方城市租了一间小公寓。

一室一厅,六十多平米,朝南的窗户采光很好。

谭浩泽负责找的房子,他看了十几套。

最后选了这一套,不是因为它最大的。

不是,因为它最便宜。

而是,因为它的窗户能看到一棵很大的银杏树。

林晨晨,搬进去那天。

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然后回头冲谭浩泽笑了一下。

林晨晨
林晨晨

“你是因为,这棵树才选这间房子的吧?”

谭浩泽正在拆纸箱,头都没抬:

谭浩泽

“不是。”

谭浩泽
林晨晨
林晨晨

“就是。”

林晨晨走到他身边,蹲下来看着他。

林晨晨
林晨晨

“你就,承认嘛。”

谭浩泽,把一摞书从纸箱里拿出来。

码在书架上,码得很整齐,书脊朝外,高矮排列。

他做事一向这样,认真、细致、不声不响。

他说的声音,不大。

谭浩泽

“秋天的时候,那棵树会变黄。”

谭浩泽

林晨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晨晨
林晨晨

“你果然,是因为这棵树。”

谭浩泽没有否认,继续拆下一个纸箱。

同居,生活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没有那么多惊天动地的浪漫,更多的是琐碎的、日常的、细水长流的小事。

谁做饭谁洗碗,谁倒垃圾谁拖地。

周末一起逛超市,晚上一起看电影。

有时候两个人都加班,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就煮两碗面,坐在餐桌前面对面吃。

谁都不说话,但谁都不觉得尴尬。

谭浩泽发现,林晨晨做饭的时候会哼歌。

不是什么完整的曲子,就是随便哼哼。

有时候哼着哼着就跑调了,但自己完全没意识到。

谭浩泽,第一次听到的时候。

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他很久,嘴角弯着,没有出声。

林晨晨发现,谭浩泽睡觉的时候会往他这边靠。

不是故意的,就是睡着了之后无意识的行为。

冬天的晚上尤其明显,睡到半夜林晨晨会被热醒。

谭浩泽整个人贴过来,手臂搭在他腰上。

脸埋在他脖窝里,呼吸又轻又缓。

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大型犬。

林晨晨每次被热醒,都会骂一句:

林晨晨
林晨晨

“这人,怎么这么热。”

然后把被子掀开一角,继续睡。

从来,没有把他推开过。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不快不慢。

像,一条安静的河。

河面上有光,有风,有偶尔飘落的花瓣。

河底有石头,有泥沙,有深流。

但河水一直在流,不急不缓,稳稳当当地向前。

直到,那年秋天。

银杏叶,又黄了。

谭浩泽,在窗前站了很久。

看着窗外,那棵树从绿色变成金黄色。

像,一把被点燃的火炬。

他想起了大学里的,那条银杏道。

想起了他们第一次牵手时落在肩膀上的叶子。

想起了那个傍晚,他站在活动室的窗前。

林晨晨站在他身边,说“我喜欢你”。

四年了。

他忽然意识到,他们在一起已经四年了。

从十九岁到二十三岁,从校园到社会。

从两个人各自住宿舍,到共同住一间六十平米的小公寓。

四年里发生了很多事,但有一件事一直没有变。

他每天早上醒来,看到林晨晨睡在身边。

心跳,还是会加速。

这个发现,让他愣了很久。

他以为热恋期的“心跳加速”只会持续几个月,最多一年。

但四年过去了,他还是会为林晨晨睡着时的睫毛。

吃饭时的鼓起的腮帮。

洗完澡后,湿漉漉的头发而心动。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像烟花一样炸开的心动。

而是那种安静的、持续的。

像呼吸一样,自然而然的心动。

他想,这大概就是爱吧。

不是一时的冲动,不是某一刻的心跳加速。

而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在琐碎的日常中,不断确认的。

我想和,这个人过一辈子。

那天晚上,林晨晨加班到很晚。

谭浩泽做好饭,等了快一个小时,饭菜热了两遍。

他没有催,只是发了一条消息:

谭浩泽

“路上慢点,不着急。”

谭浩泽

林晨晨,回来的时候快九点了。

他推开门,看到谭浩泽坐在餐桌前。

桌上摆着两菜一汤,饭菜还冒着热气。

谭浩泽,穿着那件灰色的家居服。

头发没有打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林晨晨
林晨晨

“你怎么,不先吃?”

林晨晨放下包,走到餐桌前。

谭浩泽

“等你。”

谭浩泽
林晨晨
林晨晨

“我说了,不用等我。”

谭浩泽

“我知道。”

谭浩泽

谭浩泽,把筷子递给他。

谭浩泽

“但,还是想等你。”

谭浩泽

林晨晨接过筷子,低头扒了一口饭。

米饭是刚热过的,有点烫。

在舌尖上,滚了一下才咽下去。

他咽下去的时候,眼眶忽然有点热。

不是因为感动——好吧,确实是因为感动。

但他不想哭,所以他只是用力地嚼着米饭。

把,那点酸意压了回去。

吃完饭,林晨晨去洗碗。

谭浩泽,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慢慢喝着。

林晨晨
林晨晨

“谭浩泽。”

谭浩泽

“嗯。”

谭浩泽

林晨晨,一边洗碗一边问。

林晨晨
林晨晨

“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

林晨晨
林晨晨

“你从刚才,就一直看着我。”

谭浩泽

“我平时,也看你。”

谭浩泽
林晨晨
林晨晨

“今天,看得特别多。”

谭浩泽沉默了几秒。

谭浩泽

“林晨晨。”

谭浩泽
林晨晨
林晨晨

“嗯?”

谭浩泽

“这周末,我们回学校一趟吧。”

谭浩泽

林晨晨的手停了一下:

林晨晨
林晨晨

“回学校?干嘛?”

谭浩泽

“银杏叶黄了,想回去看看。”

谭浩泽

林晨晨,转过头看他。

谭浩泽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区别淡淡的。

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林晨晨,注意到他的耳尖是红的。

林晨晨
林晨晨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林晨晨,眯起眼睛。

谭浩泽

“没有。”

谭浩泽
林晨晨
林晨晨

“你耳朵,红了。”

谭浩泽

“热的。”

谭浩泽
林晨晨
林晨晨

“厨房不热。”

谭浩泽,端着水杯走了。

林晨晨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觉得有点奇怪。

但,没有多想。

他洗完碗,擦干手,走到客厅。

谭浩泽,已经窝在沙发上看书了。

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温暖。

林晨晨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林晨晨
林晨晨

“谭浩泽。”

谭浩泽

“嗯。”

谭浩泽
林晨晨
林晨晨

“周末,我陪你去。”

谭浩泽

“好。”

谭浩泽
林晨晨
林晨晨

“但你要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会生气的。”

谭浩泽翻了一页书,声音很平静:

谭浩泽

“不会。”

谭浩泽

林晨晨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他闻到了,谭浩泽身上那股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

淡淡的,像冬天的阳光。

他很快,就睡着了。

谭浩泽放下书,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林晨晨。

他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缓。

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雾。

很快,又消散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拨开林晨晨额前的碎发。

指尖,从他的眉骨上滑过。

带起,一阵微小的颤栗。

林晨晨动了一下,但没有醒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谭浩泽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在心里说林晨晨,我想好了。

谭浩泽

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谭浩泽
谭浩泽

不是,说说而已的那种一辈子。

谭浩泽
谭浩泽

是每天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谭浩泽
谭浩泽

一起看,银杏叶黄了又绿。

谭浩泽
谭浩泽

绿了,又黄的那种一辈子。

谭浩泽
谭浩泽

是吵架了也不会分开、生气了也会哄好。

谭浩泽
谭浩泽

老了走不动了,也要牵着手晒太阳的那种一辈子。

谭浩泽
谭浩泽

你愿意吗?

谭浩泽
林晨晨
林晨晨

我愿意。

周末,阳光很好。

十一月的天空蓝得不像话,像被水洗过一样。

没有,一丝云。

他们坐上了回学校的高铁,四十分钟就到了。

四年了。

学校的变化不大,银杏道还是那条银杏道。

图书馆,还是那个图书馆。

操场,还是那个操场。

但,有些事情变了。

食堂重新装修了,体育馆旁边盖了一栋新楼。

校门口的奶茶店,换了两茬。

林晨晨走在银杏道上,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

发出,沙沙的响声。

他,仰头看着金灿灿的树冠。

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

落在他的脸上,斑斑驳驳的。

他说:

林晨晨
林晨晨

“还和,以前一样。”

谭浩泽

嗯。

谭浩泽

谭浩泽走在他旁边,手插在口袋里。

但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林晨晨
林晨晨

“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牵手就是在这条路上。”

谭浩泽

“记得。”

谭浩泽
林晨晨
林晨晨

“你当时,耳朵红得像个番茄。”

谭浩泽

“……”

谭浩泽

林晨晨笑了,伸手去拉他的手。

谭浩泽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握住了。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银杏道上。

和四年前,一模一样。

但,又不完全一样。

四年前,他们牵着手心跳快。

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现在他们牵着手,心跳平稳。

掌心温热,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们走过银杏道,走过图书馆。

走过,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

小花园里的石凳还在,那棵大樟树也还在。

树冠,比四年前更茂盛了。

他们,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

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

听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然后,谭浩泽站起来。

林晨晨
林晨晨

“走吧,去活动室看看。”

活动室,在教学楼的顶层。

周末教学楼没什么人,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

爬到顶层的时候,林晨晨有点喘。

林晨晨
林晨晨

你还记得吗,我们就是在这里——”

林晨晨推开活动室的门,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活动室里没有开灯,但很亮。

窗户上挂满了小灯串,暖黄色的光一闪一闪的。

像无数只,萤火虫停在玻璃上。

地上铺满了银杏叶,金灿灿的,厚厚的。

踩上去,沙沙响。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

是那种天然的、清甜的。

像是,刚切开的水果的味道。

林晨晨站在门口,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谭浩泽。

谭浩泽站在他身后,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

看不出情绪的样子,但他的手在发抖。

他深呼吸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深蓝色的绒面盒子,不大,刚好握在掌心里。

林晨晨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的声音,有点抖。

林晨晨
林晨晨

“谭浩泽……”

谭浩泽,没有说很多话。

他不擅长,说很多话。

但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笨拙的。

但,每一个字都真心实意的话。

谭浩泽

林晨晨四年前,你在这里跟我说你喜欢我。

谭浩泽
谭浩泽

那天,银杏叶快掉光了。

谭浩泽
谭浩泽

你说再不说就要等明年了,你不想等。

谭浩泽

他的声音很稳,但他的手在抖。

谭浩泽

那时候我觉得你是一道光,照进了我的世界。

谭浩泽
谭浩泽

后来我才知道你不仅是光,你还是我世界本身。

谭浩泽
谭浩泽

没有你,我的世界是黑的、空的、没有意义的。

谭浩泽
谭浩泽

有了你,它才变成彩色的、满的、值得活下去的。

谭浩泽

林晨晨的眼泪掉了下来。

谭浩泽

这四年,我生了很多气。

谭浩泽
谭浩泽

吃了很多醋,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谭浩泽

谭浩泽的声音有一丝颤抖,但他没有停。

谭浩泽

但,你从来没有不要我。

谭浩泽
谭浩泽

一次,都没有。

谭浩泽
谭浩泽

每次我生气了,你都哄我。

谭浩泽
谭浩泽

每次我难过了,你都陪我。

谭浩泽
谭浩泽

每次我害怕了,你都说‘我在。

谭浩泽

他打开,那个深蓝色的盒子。

里面是两枚戒指,银白色的,款式简单。

没有钻石,没有花纹,只是两个光滑的。

素净的圆环。

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它们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像两颗小小的、不会熄灭的月亮。

谭浩泽

“林晨晨。”

谭浩泽

林晨晨,哭得说不出话。

他站在那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整个人哭得肩膀发抖,哭得喘不上气。

哭得,像个孩子。

他想说“我愿意”,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谭浩泽,单膝跪了下来。

他,干脆不说了。

他走上前一步,伸出手。

把谭浩泽,从地上拉了起来。

然后他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肩膀。

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他。

谭浩泽,感觉到肩膀上的衣服被眼泪浸湿了。

一大片,凉凉的。

但他没有动,没有说“别哭”,没有说任何话。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林晨晨抱在怀里。

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听着他断断续续的哭声。

窗外的银杏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灯串一闪一闪的,像满天的星星。

落在了,这间小小的活动室里。

过了很久,林晨晨从他肩膀上抬起头。

他的眼睛肿了,鼻子红了。

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的混合物,狼狈得不像话。

但,他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笑得左边,那个比右边深一点点的酒窝露了出来。

笑得,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说,声音又哑又涩,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林晨晨
林晨晨

我愿意。

林晨晨
林晨晨

我愿意。

林晨晨
林晨晨

我愿意。

他说了,三遍。

一遍比一遍大声,一遍比一遍坚定。

谭浩泽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没有出声,就那么安静地、无声地流着眼泪。

看着林晨晨,然后他笑了。

哭着笑着,笑着哭着,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他拿起那枚戒指,拉过林晨晨的手。

林晨晨的手在发抖,他也一样。

两只发抖的手,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戒指套上去。

银白色的圆环,套进无名指的那一瞬间。

林晨晨,又哭了。

谭浩泽

“你戴上。”

谭浩泽

他把另一枚戒指,递给谭浩泽。

林晨晨
林晨晨

“我给,你戴。”

谭浩泽,把手伸出来。

林晨晨握住他的手,把戒指慢慢地。

稳稳地套进了,他的无名指。

两只戴着戒指的手握在一起。

银白色的光,在暖黄色的灯串下微微闪烁。

林晨晨
林晨晨

“谭浩泽。”

谭浩泽

“嗯。”

谭浩泽
林晨晨
林晨晨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谭浩泽

“三个月前。”

谭浩泽
林晨晨
林晨晨

“三个月?”

林晨晨,瞪大了眼睛。

林晨晨
林晨晨

“你瞒了我,三个月?”

谭浩泽

“嗯。”

谭浩泽
林晨晨
林晨晨

你怎么瞒的?我们天天在一起。

林晨晨
林晨晨

你怎么——

林晨晨,忽然想起了什么。

林晨晨
林晨晨

你是不是,经常说要去公司加班。

林晨晨
林晨晨

但,其实是在准备这个?

谭浩泽没说话,但耳朵红了。

林晨晨,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又想哭又想笑。

他伸手捏了,一下谭浩泽的耳朵。

又捏了一下,又捏了一下。

林晨晨
林晨晨

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自己扛?准备戒指、布置场地、选日子,你一个人做了三个月?你怎么不叫我帮忙?”

谭浩泽

“求婚叫你帮忙,那还叫什么求婚。”

谭浩泽
林晨晨
林晨晨

“你可以叫我帮忙布置场地嘛,我又不会猜到——”

谭浩泽,打断他。

谭浩泽

“你会,你什么都能猜到。”

谭浩泽

林晨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又出来了。

笑得整个人靠在,谭浩泽身上直不起身。

你说得对,我什么都能猜到。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但我没猜到,你会在这里求婚。

你藏得太深了,谭浩泽。

谭浩泽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

两个人站在铺满银杏叶的活动室里,手牵着手。

笑着看,对方。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一片一片的。

金灿灿的,像一场安静的、金色的雪。

林晨晨
林晨晨

“谭浩泽。”

谭浩泽

“嗯。”

谭浩泽
林晨晨
林晨晨

“你说,我们以后会吵架吗?”

谭浩泽

“会。”

谭浩泽
林晨晨
林晨晨

“会,生气吗?”

谭浩泽

“会。”

谭浩泽
林晨晨
林晨晨

“会,吃醋吗?”

谭浩泽

“会。”

谭浩泽
林晨晨
林晨晨

“那,你会哄我吗?”

谭浩泽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谭浩泽

“会。你哄我四次,我哄你一次。平均一下,差不多。”

谭浩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