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之后的日子,像一锅慢慢煮沸的糖水。
表面平静,底下全是翻涌的、甜得发腻的泡泡。
林晨晨,每天都要把那枚戒指摘下来看好几遍。
擦一擦,再戴回去。
谭浩泽,有一次看到他对着戒指傻笑。
问他在干嘛,他说“在看钻石。
谭浩泽说:
谭浩泽“那上面,没有钻石。”
林晨晨说:
林晨晨“有的,在我心里”。
谭浩泽,沉默了两秒转身走了。
林晨晨追上去,看到他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婚礼定,在第二年的春天。
三月底,银杏树刚开始冒新芽的时候。
林晨晨,选的这个日子。
他说:
林晨晨银杏叶黄的时候,我们在一起。
林晨晨银杏叶绿的时候,我们结婚。
林晨晨这样,一年四季都有纪念日。
谭浩泽说:
谭浩泽“你,高兴就好。”
然后,偷偷在日历上把这一天圈了起来。
旁边,画了一颗很小的心。
婚礼不大,没有请很多人。
林晨晨的父母,谭浩泽的谭浩泽犹豫了。
很久,要不要请父亲。
最后,林晨晨说“请吧。
来不来是他的事,请不请是你的事。
谭浩泽请了,父亲没有回复,也没有出现。
谭浩泽,看着那个没有回复的对话框。
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进了口袋。
林晨晨说。
林晨晨“他,可能有事。”
林晨晨“嗯。”
林晨晨“你,难过吗?”
谭浩泽,想了想。
谭浩泽“不难过,因为我有你们了。”
林晨晨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他拉住了谭浩泽的手,十指相扣。
林晨晨“嗯,你有我们了。”
婚礼的前一晚,两个人没有睡在一起。
按照,林妈妈的说法。
结婚前一晚,不能见面不吉利。
林晨晨说:
林晨晨“妈,我们又不是古代人。”
林妈妈说:
林妈妈“规矩,就是规矩。”
于是,谭浩泽睡在公寓里。
林晨晨睡在酒店里,两个人隔了五公里的距离。
手机,一直亮着。
林晨晨你,紧张吗?
谭浩泽不紧张。
林晨晨骗人,你每次说不紧张的时候都最紧张。
谭浩泽……
林晨晨我紧张,我心跳好快,你快想想办法。
谭浩泽深呼吸。
林晨晨深呼吸,没用。
谭浩泽那你,想办法。
林晨晨你以前,哄我的时候不是挺会的吗?
怎么,现在不会了?
谭浩泽因为,你现在不在我身边。
林晨晨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亲你一下你就不紧张了。
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谭浩泽以为林晨晨睡着了。
然后,手机震了一下。
林晨晨谭浩泽,你完了。
林晨晨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林晨晨我要把这个截图保存下来,以后你惹我生气了就拿出来看。
谭浩泽……
谭浩泽那你,记得存好。
林晨晨,发了一个“哼”的表情包。
然后,又发了一条语音。
谭浩泽点开,听到林晨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带着笑意,也带着一点点的鼻音。
林晨晨谭浩泽,明天见。
林晨晨明天的明天也见。
林晨晨以后的,每一天都见。
谭浩泽,把这条语音听了五遍。
然后他按下语音键,说了一句话。
谭浩泽“明天见。林晨晨,明天我来接你。”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了眼睛。
窗外有风,远处有灯,被窝很暖。
他的无名,指上戴着那枚银白色的戒指。
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婚礼,在一个小花园里举行。
不大,但很漂亮。
三月底的花园里,玉兰花开得正盛。
白的粉的,一树一树的。
像一团一团柔软的云。
草地上摆着白色的椅子,椅子之间系着浅绿色的丝带。
风一吹,飘飘扬扬的。
阳光很好,不冷不热,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谭浩泽站在花园的前面,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
这套西装,他试了十几套才定下来。
不是因为他挑剔,而是因为林晨晨说。
林晨晨“你穿什么,都好看。”
他觉得这是敷衍,于是自己一个人偷偷去试了十几套。
最后选了,这套深灰色的。
原因很简单:
林晨晨有一套浅蓝色的西装,深灰色和浅蓝色站在一起,好看。
他站在花架下面,手心在出汗。
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深呼吸了一下。
旁边的司仪小声问他:
司仪“准备,好了吗”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林晨晨“到底,是准备好了还是没准备好?”
谭浩泽,没有回答。
因为他看到花园的入口处,林晨晨出现了。
林晨晨,穿着那套浅蓝色的西装。
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整齐了一些。
露出,一小片光洁的额头。
他的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桔梗花。
花束不大,刚好握在掌心里。
他站在花园的入口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
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清晰。
他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貌的笑,而是真正的。
从心底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笑。
眼睛,弯成月牙。
露出,左边那个比右边深一点点的酒窝。
谭浩泽看着他,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过渡。
就那么突然地、安静地、无声地。
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他,没有去擦。
就那么流着泪,看着林晨晨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
林晨晨走过白色的椅子,走过浅绿色的丝带。
走过,飘落的玉兰花瓣。
他走得很慢,但很稳。
他看着谭浩泽,看着他流泪的样子。
自己,也红了眼眶。
他走到谭浩泽面前,站定。
林晨晨“你,怎么又哭了?”
他的声音,有点抖。
谭浩泽“风,太大了。”
林晨晨“今天,没风。”
谭浩泽“……有。”
林晨晨,看着他那个又哭又倔的样子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也掉了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都在哭,都在笑。
狼狈,得不像话。
司仪在旁边等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
司仪“那个…… 可以开始了吗?”
林晨晨,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
林晨晨“开始吧。”
司仪清了清嗓子,念了一段誓词。
不是什么花哨的、华丽的誓词。
就是,很普通的那一段。
司仪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都相爱相敬。
司仪不离不弃。
但谭浩泽听着听着,眼泪又涌了上来。
轮到他们说誓词了,林晨晨先说的。
他握着谭浩泽的手,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还红着,鼻尖也红着。
但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谭浩泽从未见过。
林晨晨谭浩泽四年前,我在这所学校的第一天。
林晨晨看到了你。
林晨晨你坐在最后一排,帽衫的帽子拉得低低的。
林晨晨整个人,缩成一团。
林晨晨我当时就想,这个人好奇怪,我想认识他。
谭浩泽的嘴唇,动了一下。
林晨晨后来,我认识了。
林晨晨发现,你比我想的还要奇怪你爱生气、爱吃醋、动不动就不说话。
林晨晨但,你会在下雨天把伞让给我。
林晨晨会在冬天把围巾让给我,会在我难过的时候笨拙地讲冷笑话。
林晨晨的声音,开始发抖。
林晨晨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林晨晨不是因为你会哄我,不是因为你会给我买早饭。
林晨晨记笔记、暖手。
林晨晨而是,因为你有一颗特别特别好的心。
林晨晨它只是被藏起来了,但它一直在。
谭浩泽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林晨晨谭浩泽,我以前不知道什么叫‘命中注定’。
林晨晨但遇到你之后,我知道了。
林晨晨你就是,我的命中注定。
林晨晨,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谭浩泽我愿意。
谭浩泽从第一天到现在,从今往后永远都愿意。
轮到,谭浩泽了。
他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看着林晨晨的眼睛。
说出了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笨拙的。
但,每一个字都真心实意的话。
林晨晨。
林晨晨我小时候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在乎我。
林晨晨我过了十八年,没有一个人记得我的生日。
林晨晨的眼泪,掉了下来。
林晨晨但你,出现了。
林晨晨你给我买早饭,给我暖手,给我过生日。
林晨晨你让我知道,原来被一个人放在心里,是这种感觉。
谭浩泽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没有停。
林晨晨我以前不会笑,现在会了。
林晨晨我以前不会哭,现在会了。
林晨晨我以前,不知道什么叫‘幸福’现在知道了。
林晨晨幸福就是每天早上醒来,看到你睡在我旁边。
他,握紧了林晨晨的手。
林晨晨,我这辈子做过最骄傲的事。
不是考上了什么大学,不是找到了什么工作。
而是十九岁那年,我抓住了那道光。
再,也没有松开过。
他看着,林晨晨的眼睛。
那双,已经被泪水模糊了的。
但,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
林晨晨我愿意,从十九岁到永远。
林晨晨你是我的人,我也是你的人。
花园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响起了掌声。
林晨晨不大,但很温暖。
林妈妈,在台下哭得稀里哗啦的。
林爸爸的眼眶也红了,但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力地鼓着掌。
司仪说:
司仪“现在,请新人交换戒指。”
戒指,早就戴上了。
从求婚那天起,他们就一直戴着。
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但按照流程,他们还是把戒指摘下来。
重新,戴了一次。
谭浩泽拿起林晨晨的戒指,握住他的手。
慢慢地、稳稳地套进了他的无名指。
林晨晨,也拿起谭浩泽的戒指。
握住他的手,套进了他的无名指。
两只戴着,戒指的手握在一起。
银白色的光,在春天的阳光下微微闪烁。
司仪说:
司仪“你可以,吻你的新郎了。”
林晨晨踮起脚尖,谭浩泽低下头。
两个人,在玉兰花瓣飘落的花架下。
接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带着眼泪咸味的吻。
台下的掌声,更响了。
林妈妈,哭得靠在林爸爸肩膀上。
林爸爸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眶也是红的。
孙磊、陈放、周明远都来了。
三个人坐,在最后一排。
孙磊,哭得比林妈妈还凶。
陈放递纸巾给他,周明远在旁边拍视频。
手,一直在抖。
礼成之后,林晨晨拉着谭浩泽的手跑到花园。
后面的,小树林里。
那里没有人,只有春天的风和新长出来的嫩绿的叶子。
林晨晨,喘着气。
林晨晨“谭浩泽。”
谭浩泽“嗯。”
林晨晨“我们,结婚了。”
谭浩泽“嗯。”
林晨晨“你,再说一遍。”
谭浩泽“我们,结婚了。”
林晨晨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笑得,左边那个酒窝深深地凹了进去。
他踮起脚尖,在谭浩泽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又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
林晨晨“结婚快乐,谭浩泽。”
谭浩泽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谭浩泽“结婚快乐,林晨晨。”
两个人站在小树林里,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
落在他们的肩膀上、头发上、交握的手上。
春天的风很轻,很柔,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林晨晨“谭浩泽。”
谭浩泽“嗯。”
林晨晨“你以后,要叫我什么?”
谭浩泽,想了想。
谭浩泽“老公?”
林晨晨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
他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
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
林晨晨“你问,我的。”
林晨晨“你……你叫什么叫!”
林晨晨“我没让,你叫这个!”
谭浩泽“那你,让我叫什么?”
林晨晨红着脸,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林晨晨“……叫名字,就行。”
谭浩泽,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和躲闪的眼神。
嘴角,弯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地把林晨晨的下巴抬起来。
让他的眼睛,对着自己的眼睛。
谭浩泽“林晨晨。”
林晨晨“……嗯。”
林晨晨“老婆。”
林晨晨的脸更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反驳的话。
但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最后他放弃了,把脸埋进谭浩泽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
林晨晨“你完了,谭浩泽。你以后每天都得这么叫我。”
谭浩泽笑了,低下头,在他通红的耳尖上亲了一下。
林晨晨“好,老婆。”
谭浩泽“……别叫了!”
林晨晨“老婆。”
林晨晨“谭浩泽!”
林晨晨“嗯,老婆。”
林晨晨从他胸口抬起头,红着脸瞪着他。
但那个眼神,实在没什么威慑力眼睛红红的。
鼻尖红红的,嘴唇微微嘟着。
怎么,看都像一只在撒娇的猫。
谭浩泽看着他,忽然认真地叫了一声。
谭浩泽“林晨晨。”
林晨晨,愣了一下:
林晨晨“怎么了?”
谭浩泽“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林晨晨的眼眶,又红了。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压回去。
林晨晨“也谢谢你,愿意娶我。”
两个人站在春天的阳光里,手牵着手。
戒指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金属的声响。
那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树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叮。
像一颗小小的、永远不会停的钟。
晚上的婚宴,设在一家小餐厅里。
包了最大的一个包厢,摆了四桌。
没有请太多人,都是最亲近的朋友和家人。
林妈妈喝了不少酒,拉着谭浩泽的手说了好多话。
从“晨晨小时候特别调皮”说到“你们以后要好好过日子。”
说着说着就哭了,哭了又笑了。
林爸爸,没有喝很多。
但他破天荒地主动,跟谭浩泽碰了一杯。
碰完,说了两个字——“谢谢”。
谭浩泽,看着他那张表情不多的脸。
看着,他那双温和的眼睛。
忽然想起四年前,他纸条上的那四个字:
林爸爸常来家里。
谭浩泽说道:
谭浩泽“叔叔,谢谢您。”
林爸爸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爸爸“以后,叫爸。”
谭浩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谭浩泽“爸。”
林爸爸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很轻的,但谭浩泽看到了。
婚宴结束后,两个人回到公寓。
公寓的门,上贴着一个红色的“囍”字。
是林妈妈贴的,贴得有点歪,但很喜庆。
谭浩泽,看了那个“囍”字几秒。
没有把它扶正,就那么留着。
林晨晨洗完澡出来,穿着那件浅蓝色的睡衣。
和白天,那套西装同一个颜色。
他的头发还没吹干,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滴在锁骨上,亮晶晶的。
谭浩泽坐在床边,看着他。
林晨晨“你,看什么?”
林晨晨,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谭浩泽“看你。”
林晨晨“有,什么好看的?”
谭浩泽“什么,都好看。”
林晨晨的脸又红了。
他走到谭浩泽面前,把毛巾递给他。
林晨晨“帮,我擦头发。”
谭浩泽接过毛巾,让他坐在自己面前。
他拿着毛巾,一点一点地擦着林晨晨的头发。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林晨晨的头发很软,湿了之后更软。
手指插进去,像插进一团棉花里。
林晨晨“谭浩泽。”
谭浩泽“嗯。”
林晨晨“今天,开心吗?”
谭浩泽,想了想。
谭浩泽“开心,你呢?”
林晨晨“开心。”
林晨晨的声音,轻轻的。
林晨晨“今天,是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林晨晨“以后,还会有更开心的。”
谭浩泽“比如?”
谭浩泽想了想,没有回答。
他把毛巾放到一边,用手指把林晨晨的头发梳顺。
林晨晨的头发,干了之后蓬松起来。
乱糟糟的,像一只刚睡醒的小动物。
林晨晨,转过头看他。
台灯的光落,在两个人的脸上。
把他们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温暖。
林晨晨“谭浩泽。”
谭浩泽“嗯。”
林晨晨“我们,结婚了。”
谭浩泽“嗯,你说了好几遍了。”
林晨晨,笑了。
林晨晨“因为我想确认一下,我怕这是梦。”
谭浩泽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
谭浩泽“疼吗?”
林晨晨“不疼。”
林晨晨“那,就是梦。”
林晨晨,笑着打了他一下。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然后安静下来。
谭浩泽把林晨晨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
林晨晨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很稳,很沉。
像一座,永远不会倒的钟。
林晨晨“谭浩泽。”
谭浩泽“嗯。”
林晨晨“你以后,会一直对我好吗?”
谭浩泽“会。”
林晨晨“一直哄我?”
谭浩泽“会。”
林晨晨“一直爱我?”
谭浩泽,低下头。
在他的头顶上,印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他说。
林晨晨“会,一直永远。”
窗外的月光很淡,但两个人的心很亮。
他们,找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不是房子,不是车子。
不是,任何可以用钱买到的东西。
而是一个人,一个愿意用一辈子去爱、去哄。
去,珍惜的人。
谭浩泽,把林晨晨抱紧了一些。
谭浩泽“林晨晨。”
林晨晨“嗯。”
林晨晨“新婚快乐。”
林晨晨从他胸口抬起头,笑了。
谭浩泽“新婚快乐,谭浩泽。”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像一枚银白色的戒指。
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近处的公寓安静温馨。
而在,这间六十平米的小屋子里。
两个人抱着彼此,听着彼此的心跳。
慢慢地、安稳地、幸福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