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周也  张凌赫   

第七章

逐玉:春风十里,我在等你

那天晚上的事情之后,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赵奉和他的人消失了。不是藏起来了,是真的走了。镇口的老周头亲眼看见他们天一亮就骑着马出了镇子,往北边去了。樊长玉去确认过,那三个人住过的客栈房间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留下。

樊长玉
樊长玉

不像是放弃了的樣子。

樊长玉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帮江遥知修补院墙上一处被撞松的砖头。她干活的手艺比泥瓦匠还利落,三下两下就把砖头重新砌好了,抹平了泥灰

樊长玉
樊长玉

倒像是回去报信的。

江遥知靠在枣树上,看着她干活,心里沉甸甸的。

江遥知

【报信】

江遥知
江遥知

【也就是说,魏严很快就会知道谢征躲在临安镇。到时候来的就不是三个暗探,而是一队人马。】

江遥知
樊长玉
樊长玉

他有没有跟你说过,到底是什么人在追他?

江遥知

没有

江遥知

这不算撒谎。谢征确实没有跟她说过魏严的事,虽然她已经猜到了大半。

樊长玉抹平最后一道泥灰,转过身来看她。那个眼神让江遥知有些不自在,不是审视,也不是怀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担心,又像是欲言又止。

樊长玉
樊长玉

你最近瘦了。

江遥知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江遥知

有吗?

江遥知
樊长玉
樊长玉

有。眼睛下面青了一片,晚上没睡好吧?

江遥知没有接话。她确实没睡好。自从那晚之后,她每天晚上都要竖起耳朵听东厢的动静,生怕又有半夜摸进来的人。谢征虽然嘴上说“解决了”,但她知道,赵奉只是先头部队,真正的大队人马还在后面。

樊长玉
樊长玉

江遥知

樊长玉叫她,声音放低了一些

樊长玉
樊长玉

你有没有想过,让他走?

江遥知的手一紧。

江遥知

他的伤还没好利索。

江遥知
江遥知

现在走,等于送死。

江遥知
樊长玉
樊长玉

那等他伤好了呢?

江遥知沉默了。她想过这个问题,从谢征醒来的第一天就在想。原著里谢征伤愈之后离开了临安镇,独自北上,在途中经历了无数次追杀,最终在一次伏击中跟樊长玉重逢。但现在剧情已经面目全非,樊长玉没有跟他产生感情线,他离开之后的路,会比原著里更加凶险。

江遥知

我不知道

江遥知

她最终说,声音很轻。

樊长玉看着她,目光里的东西更复杂了。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灰,拎起工具筐。

樊长玉
樊长玉

你好好想想

樊长玉
樊长玉

有些事,拖得越久,越难收场。

她走了之后,江遥知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枣树的光秃枝丫在头顶晃着,投下细碎的影子。她盯着那些影子发呆,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樊长玉那句话——“你有没有想过,让他走?”

让谢征走。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她当然想过。让他走,是最安全的选择。他走了,追杀的人就不会找到她头上,她可以继续当她的背景板,安安稳稳地苟到剧情结束,然后回家。

但她不想。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不是“不能”,是“不想”。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想让他走”的念头,已经压过了“让他走更安全”的理性判断?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每次想到谢征离开之后可能会死在路上,她的心脏就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喘不上气。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你在发什么呆?

谢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遥知猛地回过神。他站在堂屋门口,披着一件旧棉袍,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右手的纱布换过了,白得刺眼,那是她自己早上刚换的。

江遥知

没什么

江遥知

她转过身,不自然地捋了捋头发。

江遥知

长玉帮我们把院墙修好了。

江遥知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我看见了。

谢征走到枣树下,在她旁边站定。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步,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她手艺不错。

江遥知

江遥知

沉默。自从那晚之后,他们之间的对话就变成这样,简短、客气,中间隔着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不是疏远,也不是亲密,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谁都不敢先迈出那一步的试探。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江遥知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你最近在躲我

江遥知

我没有!

江遥知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你有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你以前给我换药的时候会念叨半天,现在一句话都不说。以前吃饭的时候会坐在我对面,现在端着碗回自己屋里吃。

江遥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她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没想到他全都看在眼里。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为什么?

江遥知

【为什么?因为我害怕。】

江遥知
江遥知

【害怕自己越来越在意你,害怕那些不应该存在的感情像野草一样疯长,害怕有一天剧情回归正轨、我回到现代之后,这些感情会变成一根永远拔不掉的刺。】

江遥知
江遥知

我没有躲你

江遥知

她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

江遥知

我只是……最近事情多,有些心烦。

江遥知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心烦什么?

江遥知

心烦……

江遥知

她顿了一下,忽然转过头看他

江遥知

你伤好了之后,打算怎么办?

江遥知

这个问题她憋了很久了。从赵奉找上门的那天就想问,从他醒来的那天就想问。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谢征沉默了一会儿。风吹过枣树枝,发出细碎的声响。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犹豫。

江遥知的心沉了一下。

江遥知

去哪里?

江遥知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北边。有些事要办。

江遥知

什么事?

江遥知

征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不是防备,也不是隐瞒,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重的东西,像是他不愿意把她牵扯进来。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你不需要知道

江遥知忽然觉得一股火气从胸口蹿上来。

江遥知

我不需要知道?

江遥知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

江遥知

你在我家住了快一个月,吃我的喝我的,我给你换药包扎、替你应付追杀的人、帮你演戏骗街坊邻居,然后你跟我说,我不需要知道?

江遥知

谢征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似乎没有预料到她会发火。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遥知

那你是什么意思?

江遥知

江遥知瞪着他,眼眶有点发红

江遥知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女子,是个秀才的女儿,所以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什么都不用知道、什么都不用管?等你走了,继续过我一个人的日子,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江遥知

谢征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化。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江遥知

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你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江遥知

我已经够危险了!

江遥知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在害怕

江遥知

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听见外头有动静的时候有多害怕?你知不知道每次有人敲门我都心跳加速?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就因为我怕你半夜又偷偷跑出去一个人扛?

江遥知

话说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风停了。枣树不晃了。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谢征看着她,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惊讶,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原始的东西,像是克制了很久的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你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他问,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江遥知别过脸,咬着嘴唇不说话。她后悔了。不该说这些的。这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是因为怕那些人找上门,还是因为……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怕我出事?

江遥知的眼眶热了。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江遥知

有什么区别吗

江遥知
江遥知

你出事跟那些人找上门,对我来说是一回事。你死在我家里,我一样脱不了干系。

江遥知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你在撒谎。

江遥知猛地抬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她所有拼命想藏起来的东西。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你撒谎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咬嘴唇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从你帮我换药的那天起,我就发现了。

江遥知下意识地松开了被咬得发白的下唇。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些……

谢征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步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到底是怕我出事,还是怕你自己脱不了干系?

江遥知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枣树的树干。粗糙的树皮硌得她生疼,但她顾不上。

江遥知

谢征

江遥知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在发抖

江遥知

你别逼我。

江遥知

他的眼睫动了一下。她叫了他的真名。不是“言正”,是“谢征”。他没有问她是怎么知道的,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他说,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我不逼你。

他转过身,往堂屋的方向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北边有一些事,我必须去办。

他没有回头,声音在暮色里显得格外低沉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办完之后……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他继续往前走,消失在堂屋的门后。

江遥知靠在枣树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进衣领里,又凉又痒。

她抬起手背胡乱地擦了一把,吸了吸鼻子。

“办完了之后”是什么意思?她没有问。她不敢问。因为她怕那个答案不是她想要的,又怕那个答案是她承受不起的。

那天晚上,她照例没有睡着。

东厢那边没有动静,但她知道谢征也没有睡。两个人在黑暗中各自躺着,隔着一道墙,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窗外的月亮缺了一角,光不像前几天那么亮了。枣树的影子投在窗纸上,像一只张开五指的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江遥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想起上辈子追《逐玉》的时候,看到谢征和樊长玉的感情线,曾经发过一条弹幕:“男主好会,我也想谈这种恋爱。”

现在她真的穿进这里,站在了男主面前,但她一点都不想笑了。

因为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樊长玉。她没有樊长玉的力气和胆识,没有樊长玉的杀伐决断,没有樊长玉那种“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狠劲。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不该存在于此的穿书者。

她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而这份喜欢,从一开始就没有结局。

隔壁传来一声极低的声响,不是闷哼,也不是翻身,更像是有人在黑暗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句话她没有问出口。

因为她知道,答案不管是什么,她都不会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