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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逐玉:春风十里,我在等你

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成亲后第七天,镇上来了几个生面孔。

江遥知是去镇上买盐的时候注意到的——三个男人,穿着不起眼的灰色棉袍,但走路的姿态和普通百姓不一样。他们的步子很稳,肩膀不晃,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扫过街两旁的宅子。最显眼的是领头那个,三十来岁,左边眉骨上有一道旧疤,让他的左眼看起来比右眼小了一圈,但那只眼睛反而比右眼更亮,亮得像鹰。

这是军伍里出来的人。

江遥知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假装没注意到,低着头快步往回走,脑子里飞速运转。

江遥知

【原著里追杀谢征的人是在他离开临安镇之后才找上来的,时间线在第三十章之后,那时候谢征已经伤愈离开,在途中遭遇伏击。但现在谢征还在我家里养伤,这些人就摸到了镇上。】

江遥知
江遥知

【时间线提前了。是因为谢征没有跟樊长玉成亲、没有搬到樊家去住,所以他的藏身地点发生了变化,追杀者的搜寻路线也跟着变了?】

江遥知

她回到家的时候,谢征正在院子里打水。他右手的伤还没好利索,只能用左手摇轱辘,动作笨拙但有力。看见她的脸色,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怎么了?

江遥知

镇上来了几个人

江遥知

江遥知压低声音,把盐罐子放在石桌上

江遥知

看着不像做买卖的。领头那个眉骨上有疤,走路带风,肩膀不晃。三个人都是。

江遥知

谢征把水桶放下来,目光沉了沉。他没有问“你怎么看出来的”,而是直接问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几个人?

江遥知

三个

江遥知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穿着如何?

江遥知

灰色棉袍,新的,但不合身。应该是临时置办的。

江遥知

谢征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审视,有意外,还有一点……江遥知看不懂的东西。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你观察力不错。

江遥知

我爹教过我看人

江遥知
江遥知

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找到这里?

江遥知

谢征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的纱布,手指慢慢握紧又松开。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不一定。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但如果他们真是来找我的,迟早会搜到这里。

江遥知

那……

江遥知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别慌。

他的声音忽然放低了一些,像是怕吓到她一样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有我在。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江遥知听出了里面的分量。“有我在”,不是“我会处理”,不是“你放心”,而是“有我在”。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天塌下来他也能扛住。

江遥知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你这几天不要单独出门。

谢征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大门的方向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买东西让樊长玉帮你带。如果有人来敲门问话,你就说我是你丈夫,姓言,是个落魄的账房先生。

江遥知

账房先生?

江遥知
江遥知

你这个样子哪里像账房先生?

江遥知

谢征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养了快二十天伤,但他的身形和气质跟“账房先生”差了十万八千里。肩宽背阔,站姿如松,即便穿着旧棉袍,也遮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伐之气。那不是穿几件旧衣裳就能藏住的。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那就说是个落魄的武师。

江遥知

武师也不像

江遥知
江遥知

你看起来像是……

江遥知

她没有说完,但谢征听懂了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像什么

江遥知

像是习惯发号施令的人。

江遥知

江遥知说完就后悔了。一个普通农家的女儿,不该有这种观察力,也不该说出这种话。但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

谢征盯着她看了很久。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枣树枝被风吹动的嘎吱声。阳光从枝丫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一样落在她脸上。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江遥知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江遥知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江遥知

我知道什么?

江遥知

她反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辜

江遥知

我知道你是被人追杀逃到这里的,知道你身手不一般,知道你……

江遥知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你知道我不是‘言正’。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江遥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谢征看着她,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院子里斑驳的树影。他没有逼问,只是安静地等着,像是在等一个他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被解答。

江遥知

我猜的。

江遥知

江遥知终于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

江遥知

你的伤、你的身手、追你的人,你不可能是普通人。账房先生不会有这种伤疤,武师不会有你这种气度。

江遥知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江遥知

我不知道。

江遥知
江遥知

我也不想知道。

江遥知

这是实话,她不想知道。因为一旦“知道”了,她就不再是一个无辜的旁观者,而是一个知情人。知情人在这本书里的下场,通常都不太好。

谢征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嘴角只是微微勾了一下,但跟之前那种冷淡的、审视的笑完全不同。这一次,他的眼睛里有一点真正的温度。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你是个聪明人。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聪明人在这个世道上,活不长。

江遥知

那我就装傻嘛。

江遥知
江遥知

装到能活下来为止。

江遥知

谢征没有说话。他转过身,继续打水,像是刚才的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但江遥知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变了。她不再是一个无辜的旁观者,而是一个知道他秘密的人。

而知道秘密的人,要么成为盟友,要么成为隐患。

她不确定自己在谢征的名单里,属于哪一种。

那天晚上,樊长玉来了。

江遥知把白天的事告诉了她,三个生面孔,眉骨有疤的领头,灰色棉袍,像是在找人。樊长玉听完之后,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围裙的带子。

樊长玉
樊长玉

他们找的是言正。

江遥知

应该是。

江遥知
江遥知

谢……他说让我们不要单独出门,买东西让你帮忙带。

江遥知

樊长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樊长玉
樊长玉

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到底是什么人?

江遥知

没有,我也不想问。

江遥知
樊长玉
樊长玉

你不好奇?

江遥知

好奇。

江遥知

江遥知想了想,找了一个不会露馅的说法。

江遥知

但有些事,知道了反而麻烦。他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在我家里养伤,我不能让别人把他抓走。

江遥知

樊长玉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说

樊长玉
樊长玉

你对他,不只是‘帮人养伤’那么简单吧?

江遥知的心怦怦直跳

江遥知

什么意思?

江遥知

樊长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樊长玉
樊长玉

我去跟镇口的老周头打个招呼,让他帮我盯着那几个人。有消息我告诉你。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樊长玉
樊长玉

江遥知

她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樊长玉
樊长玉

你小心一点。对他……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樊长玉
樊长玉

对他好的人不多。他未必知道怎么接着。

说完她就走了,脚步声在夜色里渐渐远了。

江遥知站在门口,冷风灌进领口,冻得她打了个哆嗦。她关上门,插好门闩,转身回屋的时候,发现谢征又站在了堂屋门口。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她走了?

江遥知

走了

江遥知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说了什么?

江遥知犹豫了一下,没有把樊长玉最后那句话告诉他。

江遥知

她说帮我们去镇口盯着,有消息就通知我们。

江遥知

谢征点了点头。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轮廓锋利得像刀裁。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江遥知注意到他的右手,那只受伤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着,像是在忍耐什么。

江遥知

你的手又疼了?

江遥知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不疼。

江遥知

骗人

江遥知

江遥知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手看。纱布完好,没有渗血,但她注意到他的指节比之前更白了,那是用力过度之后的缺血。

江遥知

你是不是今天又偷偷练了?

江遥知

她抬起头瞪他。

谢征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低头看着被她握住的手,沉默了一会儿。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习惯了。

这三个字让江遥知心里忽然一酸。

“习惯了”——习惯了受伤,习惯了忍耐,习惯了不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脆弱。原著里的谢征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的强大是用一层又一层的硬壳包裹出来的,里面藏着的东西,从来没有人看见过。

江遥知

你以后别这样了。

江遥知

她松开他的手,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

江遥知

你在我这儿养伤,就得按我的规矩来。我的规矩就是伤了就得养,疼了就得说。

江遥知

谢征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你的规矩。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跟别人不一样。

江遥知

哪里不一样?

江遥知
谢征(言正)
谢征(言正)

别人的规矩是为了保护自己。你的规矩是为了保护别人。

江遥知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谢征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过身,慢慢地走回东厢。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地上,像一道沉默的伤疤。

江遥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她忽然想起樊长玉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对他好的人不多。他未必知道怎么接着。”

江遥知

【我对他好吗?我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罢了。换任何一个人,我都会这么做。不是吗?】

江遥知

但这个问题,她自己都没有答案。

那天夜里,江遥知又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东厢那边偶尔传来的翻身声,脑子里乱成一团。追杀者已经找到了镇上,谢征的身份随时可能暴露,樊长玉的态度越来越微妙,而她一个穿书而来的背景板正在一步步走向剧情的中心。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苟多久。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房间里暗了下来。她闭上眼睛,在黑暗中默默地想:如果有一天,剧情彻底崩了,她回不去了,她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的答案,让她害怕。

因为她发现,如果回不去——

她好像也没有那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