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丑陋的人性

顾晚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女人，可对方却似乎毫无察觉，刚在窗口前坐下便迫不及待地开了口，声音尖锐又急促。

顾晚被她那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脸吓了一跳，下意识低下头，但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捕捉着每一句话。

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开来，但奇怪的是，其他人依旧各行其是，仿佛根本听不见这里的争执。

黑袍下的2号守序师没有回应，只是翻动手中的记录簿，动作不疾不徐。

而妇人则像失控的机器一般反复念叨着，说自己需要这笔钱，这钱对她有多重要。

片刻后，2号守序师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直视着她。

妇人的喊叫戛然而止，她愣在原地，眉头紧皱，像是在努力思考对策。

随后，她迅速将身上的首饰一股脑摘下来，推到守序师面前。

然而，这些珠宝怎么看都显得廉价，显然她早已沦落到只能佩戴仿品的地步。

对于她口中提到的巨额款项来说，这些东西简直微不足道。

守序师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嘲弄意味。

记忆、情感、灵魂……

这几个词如同一道闪电划过顾晚的脑海，触动了某些潜藏的回忆，但她刚试着伸手去触碰那些模糊的画面，剧烈的头痛便让她忍不住抱住了脑袋。

到底……自己遗忘了什么？

妇人咬紧牙关沉默了片刻，然后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和决绝。

这一回答显然勾起了2号守序师的兴趣，他慢慢合上记录簿，随手放到一边，饶有兴致地盯着妇人看，仿佛她的提议正中他的预料。

顾晚已经无法继续忍受这一切，她抬起头，正好撞进一个黑袍人的视线里。

他正不动声色地注视着自己。

她的话并不算大声，却足以表达出对眼前这个心灵交易所所有成员的厌恶之情。

这不是人间地狱吗？

所有人用记忆、情感甚至灵魂来做交易，而他们，这些所谓的守序师，则坐享其成，收获那些本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可是他们究竟为什么。

需要记忆？

需要情感？

还需要别人的灵魂？

难道真的有人会舍弃自己的灵魂吗？

1号守序师似乎完全不在意她的指控，反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顾晚承认，她确实应该感激他们，因为正是他们救回了母亲的命。

但即便如此，她仍然无法认同他们的方式。

毕竟当初，她也是走投无路，才不得不踏入这里寻找帮助。

那个妇人为了金钱，竟然可以毫不犹豫地用丈夫的生命作为代价。

这就是这个黑袍人想向她展示的内容吗？

而且他说她不是第一次来做交易，这又是什么意思？

她还做过其他交易？

顾晚越想头越疼，干脆放弃了挣扎，安静地等待对方给出答案。

就在这时，1号守序师轻轻挥动衣袖，宽大的袍角在顾晚面前划过，她眼前的景象随之发生转变。

记忆的长河铺展开来，画面定格在最近几天的片段中。

那是她与马嘉祺等人一起吃饭的情景。

当时她并未多留意，如今再细看，才发现马嘉祺总是时不时偷瞄她一眼，他的眼眶泛红，似乎强忍着泪水。

这句话听起来似是在评价她，却又像是直接从马嘉祺心中拷贝来的想法。

顾晚怔在那里，久久未能开口。

十七年……